孔祥西点了点头,“自从美国实行白银法案以来,全球银价居高不下,国内白银大量外流,银根紧缩,对整个国计民生产生了巨大伤害。”
“中央想过种种办法,严厉打击白银走私,可由于对地方管控薄弱,一直收效甚微。”
他看着周泽远,“我希望周司令和方政委能够出手,担负起遏制北方白银外流的重担。”
周泽远心头冷笑,这锅甩的真地道,外资、官僚资本的身影直接美美的隐身。
白银外流,这是眼下中国经济的一个大窟窿。
作为流通最广泛的货币,银元大量外流,又没有新的一般等价物作为填充。
通货紧缩、市场萧条,那就成了必然发生的事情。
他本来的解决方案就是军票,和国民政府的法币是一个思路。
但现在看来,还可以趁机再捞一把油水。
美国的白银法案人为抬高了银价,大量白银通过走私渠道流出中国,换成美元。
南京方面为此焦头烂额,但根本管不住北方的边境。
军阀既不愿意遵从中央,也没有这个动力去管!
因为管白银走私这事,费力不讨好,管了得罪人,不管还能分一杯羹。
孔祥西让他来管,说白了就是让他当这个恶人。
“哎呀,我何德何能,能担负起如此重担?孔院长太高估我了。”
方志民跟着摇头。
“我等不过一介武夫,无权过问政府事务,孔院长还是另请高明吧。”
孔祥西早就料到他们会推辞。
“周司令、方政委,明人不说暗话。你们在各地设立检查站,查处棉花走私,那么顺带将白银纳入查处范围,又有何不可?”
他摊开两手,“韩宋两位长官,唯将军之命马首是瞻,只要将军愿意配合,中央再下一道命令,多方合力,定能将此事办成。让华北不再外流一寸银两。”
周泽远叹了口气,“孔院长想法虽好,却难实施。所谓棉花联盟,不过也是一群乌合之众,为利而聚,也会为利而散。无利可图之事,如何去办?”
话说到这一步,该上的条件就该上了。
戴雨农看了看孔祥西,开口道:“周司令,您刚刚不是说到军饷之事吗?您看这样可好,所查处之白银,地方可自行留取部分,用作抗日军费。”
方志民点了点头,“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可是啊,多少有损中央威严,不妥不妥。”
孔祥西看着周泽远的脸,心里暗骂:小狐狸。
他伸出右手,张开五指。
“五成!缉私所获之赃款,中央与地方五五分成。”
周泽远慢慢伸出两根手指头,“我最多只能给你们两成。”
“什么?”
戴雨农一下子站了起来,“周司令,你这也太过分了!”
周泽远看着他,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我要想的话,可以一成都不给你们。两成已经是看在你们态度不错的份上。”
孔祥西做了个手势,让戴雨农坐下。
戴雨农憋着气,把椅子拉回来,重重地坐下。
孔祥西的语气平静了不少,“周司令,在这件事上,中央不能允许地方占据主导。这事关中央威严,还望司令见谅。”
“不见谅。”周泽远的回答干脆得像切菜。
“威严不是别人让出来的。就算我让一步,小鬼子也不会让,说到底还是你们自己支棱不起来。”
“就两成,爱要不要。”
这句话说完,调解团那几个文职官员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了。
一个行政院的秘书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