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加大从巷口冲了出来,满脸横肉都在抖动,眼睛瞪得铜铃大,死死盯着张陆背着的行囊。
“好啊,偷东西的贼,还敢回来!”他的嗓门大得惊人,在清晨安静的街道上像炸雷一样响,“老子找了你两天了!”
张陆脸色一白,下意识退了一步。
时织织的心脏怦怦直跳,脑子却转得飞快。她深吸一口气,一把将张陆往城门方向推了一把。
“你先走!”
张陆踉跄了两步,回头看她,眼睛里满是犹豫。
“快走!”时织织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要是闹大了,你就走不了了!”
张陆咬了咬牙,转身朝城门跑去。
壮汉加大一看他要跑,怒吼一声就要追。时织织一个箭步冲上去,挡在面前,张开双臂,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你、你站住!”她的声音在发抖,但还是尽力拔高了几度,“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加大狞笑一声,“老子抓贼,天经地义!让开!”
他一把推开时织织向前追,时织织被推得撞在墙上,肩膀生疼。
可耽误的这点时间,张陆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晨光中。
加大脸上的表情从愣怔变成了暴怒。他猛地转过身,声音低沉,“本来不想动你的,但是你放跑了他,那你就替他偿债吧!”
时织织见势不妙,来不及多想,抓起身侧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瞄都不瞄,狠狠扔了出去。
石头水灵灵地砸在了加大身前一米的位置,惯性带着它滚了几圈,最后停在了他的脚边。
加大被逗乐了,“你――”
挑衅的话还没说出口,再看前方,哪还有时织织的身影。一小片白色的衣角迅速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她沿着连廊拼命往前跑,脚下的石板凹凸不平,铃铛叮铃作响。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加大的喘息声仿佛就在耳边。
“站住!你跑不掉的!”
时织织不敢回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跑,跑。
连廊到了尽头,前面是一段窄窄的木梯,通往更高处。她手脚并用地爬上去,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露台。应该是某户人家的屋顶平台,四周只有及腰的石栏,没有别的出口。
死路。
时织织退到石栏边,脸色惨白。
加大喘着粗气爬上露台,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乖乖跟我走。”他咧嘴笑了,“凭你的相貌,我相信你很快就可以还完欠我的钱的。”
时织织咬紧嘴唇,往后退,小腿抵上了石栏的边缘。
不能再退了。下面是……她余光一扫,头晕目眩。
露台下面是一条宽阔的主街。此刻街上人声鼎沸,人群向两侧退开,为中间的队伍让路。
一头巨大的白象正缓缓走过,象身披着金线织成的锦毯,象牙上镶嵌着宝石,在夕阳下流光溢彩。
白象背上是一座精致的轿辇,纱幔垂落,隐约可见其中端坐着一个身影。
但时织织来不及细看。
加大已经扑了过来。
她本能地往后一缩,身体失去平衡,脚下一空,整个人朝后栽了下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白纱裙摆在空中翻飞,铃铛发出急促的脆响。
她闭上眼睛,以为会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然而下一秒,她没有撞上冰冷的石板。
她落入了一个怀抱,布料柔软,带着好闻的檀香,干燥而温暖。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随即是更热烈的欢呼声:
“太阳神保佑!”
“陛下!”
“是陛下接住了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