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戏耍的恼怒让那双幽绿的眼睛亮得像两团火焰。
在成康和杨明的再一次交接中,它撞碎墙壁,砖石飞溅,灰尘弥漫。它从碎裂的墙体中穿过去,提前出现在半空中,截下了那件柔软的衣裙。
裙子被它攥在手里。微弱但源源不断的香味从布料上散发出来,顺着它的手臂缠绕上来。
这两只恶心的“老鼠”!
怎么敢抢夺她的东西!
还敢借此在这戏耍它!
愤怒冲昏了猫的头脑,它压低的嗓音发出阵阵嘶吼,那是警告,亦是宣战。
它发誓,它要将这两只“老鼠”碎尸万段,他们的血液将会涂满整面墙壁,血肉将会丢出去喂外面的东西。
它要替它的月亮出气!
成康和杨明在猫截住白裙的一瞬间意识到不对劲,遥遥相望一眼后,两人默契转身离开。临走前他们将兜里事先准备好的玻璃往天井丢去。
两声清脆的碎裂声震住了在一楼久久等候的时织织和石涛两人。
“夜晚按照计划有八个小时,如果中途被发现或者被抓住怎么办?”一个小时前,时织织这样问过。
成康的回答很简短:“我们两个都准备一个暗号,谁用了说明谁那边有情况。如果都用,说明猫失控了或者说被发现了。”
现在,两声玻璃碎裂。
时织织的脸色煞白,“石,石涛,是出、出事情了吗?”
石涛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他压低身子,做起跑式,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样子。按照计划,他应该先带时织织进安全点,再见机行事。
但时织织没有动。
她站在仰着头,不断朝天井上方望去,上头传来一阵野兽般的长啸,杀气十足,震得整栋楼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她深吸一口气,下定了某种决心。
“石涛,你可以帮我吗?”
“他们现在很有可能正在被猫追杀,我想试试能不能帮他们一把。”
“姑奶奶,”石涛的声音都变了调,“你这小胳膊小腿的不拖后腿就得谢天谢地了,你还想怎么帮他们?快跟我走吧。”
“我想试一试。”时织织看着他,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拜托你。如果情况不对,你可以随时丢下我先跑。”
石涛不是一个乐于奉献的英雄,如果不是碍于成康,他都不会出现在这,而是和田悦一样舒舒服服待在安全点等待天亮。
他该走的,他想。
盯着时织织那祈求的小眼神。
都这个时代了,谁会愿意去当个出头鸟,去当那个所谓的英雄呢?
“拜托~”
时织织恳切地眨眨眼,摆出了十万分的真诚。那副模样,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
石涛深深叹了口气,真是败给她了。
“先说好,如果情况不对我会先跑的,到时候你别怪我。”
“一定!”
得到石涛肯定的答复后,时织织长舒一口气,她转过身,缓步走进天井中央。
一楼相比其他楼层更加漆黑,走廊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天井上方那一圈月光直直落下,把天井中央照得雪亮,像一个天然的聚光灯舞台。
时织织就在舞台中央。
她已经换掉了那条清凉的睡裙,穿着田悦的大号白色运动装。衣服有些大了,袖子长出一截,裤脚堆在脚踝上,但月光落在她身上,把那件宽大的衣服照得透亮,勾勒出一个纤细的、小小的轮廓。
头发散着,黑发垂在肩侧,衬得那张脸越发小了。下巴尖尖的,眼睛大大的,嘴唇因为紧张抿成一条线。
她双手叉腰,仰头朝天井上方大喊――
“喂!大块头,你不是要找我吗?我就在这!”
声音在空旷的天井里回荡,一层一层往上蹿,撞在墙壁上,碎成无数个回音。
楼上,猫的耳朵竖了起来。
它认得这个声音。
它低头,往天井下方看去,在那一圈月光的正中央,站着一个白色的小小的身影。仰着头,叉着腰,像一只冲它挥舞爪子的幼崽。
猫愣住了。
爪子里的裙子滑落,轻飘飘地往下坠。
它的雌性,在叫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