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姨娘又是一怔。

甚至都不确定刚刚自己听到的是话是不是错的。

楚依说，要换一个侯夫人？

可看她的眼眸，毫无半点玩笑之意。

难道是……

“换？大姑娘想怎么换侯夫人？”徐姨娘压着心底的想法，试探的问。

“顾名思义，如今的侯夫人既不疼爱我，那便就换个疼爱我的，不就好了吗？”

即便心里已经有了猜想，可听到这话从楚依口中无比淡定的说出来，就好像在说一件东西不好用就换掉它一样，还是不敢相信。

明明那是她的亲生母亲。

明明楚依这么多年对万氏唯命是从，呵护备至，即便万氏很多时候甚至都是拿她当枪使，让她去做她不愿意做的事，但只要万氏一落泪，一说心口疼，楚依便是什么都答应的。

如今却要换了万氏。

这……

徐姨娘本来想的是狼心狗肺，可放在楚依身上却根本没法套用。

要真说狼心狗肺，也该说是万氏，是昌安侯，是郑天宇。

楚依本是天之骄女，为了昌安侯府，为了郑家所有人，劳心费力，不论是侯府的荣耀，还是万氏的地位，昌安侯的仕途，郑天宇的前途，哪一样不是楚依给他们挣来的。

而他们对楚依，更像是对一株摇钱树，没有疼惜，没有宠爱，浇两桶水都只是为了这颗摇钱树可以继续供他们摇。

而楚依一摔跟头，所有人都变了脸，将所有的罪名都归在她头上。

这还是徐姨娘所见所听的一部分而已，未被看见的，不知还有多少。

“大姑娘想要换谁做侯夫人呢？”

“徐姨娘觉得呢？”楚依把问题推回来。

“不可能是我。”

徐姨娘回答的笃定。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即便她也是官家出身，但只是小官家的庶女。

又已经做了妾，侯夫人她做不得，昌安侯那人也更不可能为了将他扶正而去受刑，影响仕途。

“你的确做不了名义上的侯夫人，可若不要名义呢？”

不要名义？

“我听不懂大姑娘的意思。”

“徐姨娘，你有儿子，而如今郑天宇已经废了，昌安侯动了立新嫡子的心思，而府上有庶子的只有你和杨姨娘，所以，侯夫人才会想要除掉你们。”

这点徐姨娘知晓。“那又如何呢？”

“你的儿子，就是你的筹码，难道你不想保住他吗？”

徐姨娘当然想。

若不是要保住儿子，她怎么可能在这里等死。

“你觉得，你死了，你儿子就一定能活吗？”

徐姨娘的眸色沉了沉。

她清楚，她就算死了，万氏也不一定会放过自己的儿子，两个孩子里，万氏只会选一个，而另一个，就会被处理掉。

即便万氏考虑万一其中一个不成才，都留下了，两人孩子也会一直为了生存而争斗。

可她别无他法。

她死了，未必能保证孩子好好活下去，可她若不死，她的孩子就一定活不下去。

“可我活不了了。”徐姨娘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她知道这病无药可医，想到自己的孩子，眼泪终于忍不住的从眼角滑落，如泣如怨道：“大姑娘，你为何不早点来。”

“来早了，侯夫人会警觉的。”楚依站起身，走上前，看着徐姨娘笑道：“如今也不晚，徐姨娘以为我为什么敢直接进来。”

为什么？

徐姨娘本以为楚依是奉万氏的命前来的，可楚依既然不是，那为何不怕死的要直接进她这来。

那些话她大可让人传给她，或者，站在窗外，再不济，也该戴个蒙面。

除非，她知道自己压根就不会被传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