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延眼底倒是划过一抹惊讶,“接受挺快啊,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我需要殿下,唯有殿下才能给予我想要的,即便做殿下的心上人并非易事,但只要殿下愿意答应我只做白日夫妻,待殿下顺利前往封地,一切安稳后便容我自请下堂,予我独立女户。”
虽然和原本预期的结果不一样了,但短短几瞬,楚依已经权衡好了利弊。
做裴延的心上人固然不容易,不仅仅要遭遇那些比过去更加不堪的诋毁,也会卷入许多旋涡之中,更要面对过去她未曾面临过的困境,甚至明枪暗箭下都不一定能活下来。
可,就失去裴延这个合作人的几日里,楚依已经发现其他路都很难走通。
她想要退婚,想要脱离侯府,想要彻底挣脱前世的命运,只有裴延能做到,也只有裴延能与之利益交换。
更确切的来说,是这是她唯一能够交换,能够挣脱的机会了。
她没有理由想不清楚。
而看着楚依眼中的坚定,裴延的惊讶更浓了一分。
但他没有追问,只解开了勾住鱼嘴的钩子,挂上饵,又抛了一杆,又换做了刚刚的悠哉的姿势道:“别急,还没到谈条件的时候。”
楚依奇怪。
分明是他说要自己做他的心上人。
这会又说还没到时候。
正疑惑裴延到底要做什么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黑手和手里拿着的几张纸。
楚依转头一看,黑木不知道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她身边。
见楚依不拿,黑木又把东西伸近了一分。
明白是给自己的东西,楚依接过,打开一看。
三张纸,两篇大差不差的文章,一篇只写了两行字的题干,下面红墨小字写着——宏明十六年六月初八,尚林书院自考考题。
这是尚林书院这次自考的考题。
而那两篇文章,其中一篇楚依一眼就认得出来,是郑天宇的笔迹。
另一篇楚依不认识,可无论是从墨迹干涸的程度,还是末尾盖着的印记,以及日期,都能知晓,这一篇文章比郑天宇的早,且即将发布在文册上。
也就是说,赵甜甜不仅仅是给郑天宇弄到了考题,还直接给他准备了抄写的,让他直接誊抄上去。
难怪,一个时辰就出来了,合着一点脑子没动。
赵甜甜这是生怕以郑天宇的学识,即便早早知晓了题目也不一定能考上,所以一步到位。
只是没想到,这位写文章的人觉着自己这文章写的奇好,就投给了书舍,已经过了审,改了印,但文册是许多文章一起合发的,需要时间,且这投的还是上京城外的书舍。
赵甜甜想打一个时间差。
但有这盖印和时间,已经足够了。
楚依也明白,裴延这是要她证明自己是否真如她所说,要彻底脱离昌安侯府。
殊不知,这倒是一下子帮她解决了两个问题。
楚依险些压不住嘴角,但怕一笑了,裴延觉得这点考验不够,又给换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紧紧抿着嘴,双手紧紧握着那三张纸,低着眼,紧压着声音道:“我知晓了,明日殿下且看着便是。”
裴延一时竟分辨不出楚依这是无奈还是难过。
不过,无所谓。
明日自然见分晓。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