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楚依那样的眼神示意,裴延虽方才并未听清流云和她说了什么,但现在也都明白了。
必然是让她好好演情意绵绵的戏。
竟能上这种套。
可看着楚依那着急使眼色的样子,裴延口中揭穿的刻薄话却倒是说不出口了。
凝视着她问:“担心本殿?”
楚依不知裴延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是故意问给暗处的人听的?
想了想,学着赵甜甜平日里娇弱可怜又关切人的样子道:“我当然担心殿下,殿下因我所伤,殿下都不知,见不到殿下,我这一路心都提心吊胆,唯恐殿下出了什么事,我该如何办,没了殿下,我如何活得下去。”
楚依还想要挤出两滴眼泪,可几番努力也还是实在没有赵甜甜和万氏那般说流泪就流泪的功夫。
而裴延也是听得嘴角忍不住的欲要扬起。
楚依立即瞪了他一眼,示意他这个时候可不能笑出声。
瞧着她那着急的模样,回想她方才那一番假话,裴延倒是不觉那么假了。
“有你给本殿上药,本殿死不了。”
裴延转过头,便是告诉楚依可以上药了。
楚依松了一口气,看了看莫爷留下的两个药罐,回忆着方才交代的,拿起白色的瓷罐,打开盖子,伸手往裴延后背的伤口靠去。
楚依动作轻柔的一点点将药粉从里面抖落出来。
药方掉落在伤口,接触到血肉的一瞬间,楚依看到了药粉化进去冒出血红泡的过程,仿佛是在腐蚀一样。
伤口变得更加红,裴延浑身的肌肉也紧绷了起来,可见这药粉洒在伤口上极疼。
可裴延始终没有哼一声。
楚依加快抖落药粉的速度,毕竟总归是要疼,疼得时间短一点,哪怕剧烈些,也好过钝刀子割肉。
但要抖得又快又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得聚精会神,眼疾手快。
当终于让药粉完全覆盖伤口时,楚依满头大汗,整个人看着比裴延还要累上两分。
接下来就是等。
等药粉完全吸收。
楚依趁着这个空荡一边喘气,一边用手揉按自己因不停抖落药粉而发酸的胳膊。
而当直线从裴延今日那过于可怖的伤口被白色的药粉完全遮盖后,近距离下楚依才看到他后背的其他伤口。
只是这些伤口都是有些年头的了,都已经愈合,只留下比肤色有些区别的旧痕。
可光从这些旧痕也能看出,当初裴延伤得有多重。
有横跨大半个后背的刀伤,有贯穿刺伤,有枪刺伤,有细碎却深的暗器伤……
大大小小,光留下痕迹的就有七八处,更别说没有留下明显痕迹的。
无疑都在诉说着裴延这一路长大的不易。
难怪。
难怪这样伤他吭都不吭一声。
与他而,这点不过如此吧。
可若不是因为她,裴延不会受这样的伤,也不用在伤痕累累的后背再添这么一道。
楚依不免懊悔自己是冲动和考虑不周,但还是忍不住问:“殿下为何要为我挡这一箭。”
为何?
裴延到如今也不知为何。
只是当时怕楚依中箭。
怕她会死。
“你不能死。”裴延淡淡的吐出四个字。
楚依怔了一瞬,明白了过来。
是啊。
她是裴延如今最完美的挡箭牌,她若是死了,裴延的‘心上人’和皇子妃的位子就都空出来了。
和花上月的合作也会因此断裂。
裴延的布局,目的,也都会因为她死而受到不小的打击,甚至需要重头开始。
而现在,他没时间重头开始了。
所以,她决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