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裴延为什么要请她,可这也容不得她拒绝,否则那就是自己把上吊绳套自己脖子上了。
更何况,她本也有点事要找裴延。
只是怎么见裴延是个问题。
脸倒是好说,戴个面纱,再戴个帷帽,饶是裴延眼神再好也不可能穿透了去。
但这次她就不能不说话了。
所以,她便让秋鹤打了井水来。
冷是真冷,但好歹是起效了。
想着,马车就停了下来。
“郑姑娘,到了,请下车。”
楚依清咳了两声,才起身慢慢从马车里走出来。
才出马车,就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风吹来,令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抬头看去,黑瓦高顶,红漆大门前立着四根两人合抱粗细的柱子,金漆描边的匾额高高挂着,黑墨写着四个大字——北镇抚司。
光着四个字,就似乎透着一股血腥味。
不是新鲜的,是那种陈年的,一层又一层,不断叠加上去,无论怎么清洗都洗不掉的血腥味。
甚至,暗地里百姓都不叫北镇抚司,而是叫阎王殿。
一里内,除了锦衣卫外,都瞧不见其他人。
谁见到阎王殿不绕道走呢。
即便楚依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到了跟前,还是得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拿出前世多年沉淀才最终走下马车。
但当进入北镇抚司内,其实和寻常衙门瞧着也并无什么不同。
甚至更加简洁。
来往的锦衣卫身穿飞鱼服,宽肩窄腰螳螂腿,大多都是年轻男子,剑眉星目,若是抛开锦衣卫这个名号的可怖,其实很是养眼。
但很快,这一点养眼都被恐怖取代了。
还没走近正堂,楚依就已经感觉到了一股骇人的阴寒。
仿佛有什么东西无色无息的从正堂里面蔓延出来,带着彻骨的霜寒和封喉的毒,周遭的一切都瞬间变得阴冷可怖。
似乎,到了阴曹地府。
“郑姑娘,请。”
引路的锦衣卫停住了脚步,只伸手把楚依往正堂里请。
看样子,这锦衣卫也是察觉到气氛不对,不愿再进一步了。
楚依心里其实是有打退堂鼓的。
但人已经走到这里了,没有退路可了。
只能又深吸了一口气,说服自己,迈开步伐,跨入门槛。
走进正堂,那股骇人的威压更加明显,甚至让楚依都有点直不起脖子。
当朝着那骇人气势传出的地方转身看去的时候,楚依心里的退堂鼓响到了极致。
这何止是阴曹地府,分明已经到达地狱了。
裴延一身玄色锦袍,大马金刀的坐在交臂大椅上,鹰眸半敛,脸上虽毫无任何神色,可周身都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气息。
就看一眼,不,甚至不看都能察觉到,这位煞神心情不好,很不好。
哪怕现下外面晴空万里,地上都隐隐泛起热浪,此刻这正堂里却格外的阴森寒冷。
饶是楚依再竭力控制,也止不住的打寒颤。
突然,裴延抬起了眼,直向楚依睨过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