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王一凡送完诗琪从幼儿园回来的路上,手机响了。
停下摩托,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首都那边的区号。
010开头的号码,后面一串数字完全不认识,他想了想,自己在首都既没有亲戚也没有业务往来。
估计是什么推销电话,这年头电话营销刚开始流行,老有人打电话问你要不要买保险、要不要订报纸。
他按了挂断键,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发动摩托。
刚骑出去不到五十米,手机又响了。
掏出来一看,还是那个010的号码。
他又挂断。
又响了第三次。
他把摩托停在路边,接起电话,语气不算太好:“喂,哪位?”
“姐夫!你终于接了!你干嘛一直挂我电话啊!”
柳霏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点气急败坏又带着点委屈,背景音是嘈杂的车流声。
“霏霏?你怎么跑首都去了?”王一凡把摩托熄了火,一脚撑在地上,“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吧,连你姐都不告诉?”
“姐夫你别说话了,先听我说,你赶紧找个营业厅先给我充个话费,我手机欠费了………………”
“你让我捋捋。你的意思是,你在火车站外面买水,付钱的时候被人家把三百块真钱全换成了假币?”
王一凡把摩托熄了火,一脚撑在地上,这柳霏霏,可真让人头疼啊。
“姐夫,你先给我充个话费吧,我给你讲完,我身上钱都不一定够付电话费的。”
挂了电话,打着火,开始在路边找营业厅。
本来自己早上出门带了五十块钱,是准备给柳雎虻惚ち杌厝シ疟涞模淙凰蛱焖凳遣馐宰约海约嚎刹荒苷辈馐浴
这年头,路边手机店的密度可没之后几年的密度那么高,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家可以充值的手机维修店。
充好话费,打通电话,听着电话那头柳霏霏絮絮叨叨地讲她这一路的倒霉经历,王一凡觉得这丫头的也是够倒霉的。
一个半小时前刚踏上首都的土地,先在火车站外面买水被摊贩老太太换了假币。
接着打车去中关村,下车时抽了张刚才找零的五十给出租车司机,司机拿手里对着阳光看了一眼,说你姑娘这是假币,你是不是在火车站买东西了。
然后帮她看了那两张一百的,也是假的,明显是被人换了。
最后付了车费三十五,用的是真钱里唯一没被换走的那四十八块零钱。
加上火车上跟同学打电话不知道还有漫游这回事,手机也给干停机了,还欠费。
现在全身上下就剩十三块钱,银行卡里是一毛钱都没。
这丫头想的是到了首都,入职之后,过个几天,再打电话给柳国庆两口子,先斩后奏嘛,两口子总不能从南京飞过去把她拎回来。
到时候,顺理成章要点钱,可以挨到发工资。
王一凡也懒得废话,了解了情况,自己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流落街头,可别真出什么事。
挂了电话,回家拿了卡,去银行准备取钱,被告知,卡里没钱,王一凡这才想起,券商那边的提款可能要到下午才能到账。
王一凡重新回到家的时候,柳稣诠裉锟吹缡樱钚闱僭诤笤撼孔急肝绶埂
听到摩托声响,柳雠ね房戳艘谎郏峭跻环不乩戳耍皇俏柿艘痪洹霸趺此驼饷淳茫保肿啡タ吹缡印
电视里正放到依萍站在外白渡桥上,雨下得跟天漏了似的,她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嘴唇发白,对着桥下的苏州河喊书桓的名字。
何书桓刚从码头跑过来,两个人在桥中间抱在一起,依萍一边哭一边捶他的胸口,说你再不回来我就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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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飞快地用纸巾按了按眼角,然后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