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还有我,还有我。”
柳霏霏连忙跟上三人。
一家三口带个挂件柳霏霏,准备先去二叔家。
柳霏霏走到到门口又折了回去,从饭厅桌上抓了一把瓜子揣进兜里,然后第一个窜出了门。
诗琪立刻松开王一凡的手追上去,嘴里喊着“小姨等等我”。
杨秀琴从厨房探出头,冲着他们的背影喊了一嗓子:“诗琪见了长辈要叫人!”
巷子里铺满了鞭炮屑,红色的碎纸嵌在薄薄的雪地里,远看像碎花布上绣的红梅花。
左邻右舍的门都大敞着,门口贴着崭新的春联,见面互相道一声“新年好”。
诗琪穿着她的红棉袄,辫子上扎着红头绳,走在最前面,红棉袄在白雪映衬下格外显眼,每一步都踩在没被扫过的薄雪上,踩得咯吱咯吱响。
柳霏霏跟在她旁边,嘴里嚼着瓜子,嘴里念叨着“诗琪你慢点跑”。
二叔家就在隔壁,走几步就到。
堂屋里王志远和二婶早就等着了,桌上摆满了瓜子糖果和橘子,沙发旁边的取暖器开得暖烘烘的。
梦瑶、梦晴俩姐妹穿着新衣服并排坐在沙发上――梦瑶手里还拿着本书,梦晴手里攥着一把瓜子,嗑得正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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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霏霏拜完年,就坐下来,先跟橘子较劲。
梦瑶和梦晴也站起来,规规矩矩地叫了声“一凡哥、嫂子、菲菲姐新年好!”。
诗琪跑进去跪在垫子上给王志远和二婶磕头,嘴里喊着“二爷爷新年好,二奶奶新年好”。
王志远笑得眼角皱纹挤成一堆,掏出红包塞进她手里,二婶又捏了几颗糖果塞进她口袋,说今天二奶奶做主,允许诗琪多吃两颗。
梦晴蹲下来冲诗琪招手,往她嘴里塞了颗奶糖,问她冷不冷,伸手摸了摸她红扑扑的脸蛋。
梦瑶在旁边看着,脸上带着不好意思,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红纸包,上面用钢笔写了个小小的“琪”字,里面是一张十块钱纸币。
诗琪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
王一凡嗑着瓜子开口问俩两姐妹,怎么没出去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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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谁都跟你似的,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起来。人家姐妹俩一大早就过来给爸妈拜过年了,我家那边都跑过了。”
王一凡张了张嘴,又闭上,表示自己不再说话了。
“走啦,去你丈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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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琪冲梦晴挥了挥手,喊了声“梦晴姑姑再见”,又特意跑到梦瑶跟前,认认真真地说了句“谢谢梦瑶姑姑的红包”。
梦瑶红着脸,合上书,轻声说了句“新年快乐,诗琪”。
“哎,等等我,你们夫妻俩走这么快干嘛,二叔二婶我先去拜年啦,梦瑶、梦晴我等会过来找你们玩。”
柳霏霏说完,把手里刚剥完的桔子一口塞进嘴里,连忙起身跟了出去。
三大一小出了门,堂屋里安静下来。
王志远端着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往沙发上一靠,看着门口的方向,说了句:“也就瞿苣玫米∫环舱馄ず镒印!
二婶正把茶几上的瓜子壳扫进垃圾桶里,笑着说:“可不是嘛,龃蛐陀兄饕猓卜苍谒埃倨ひ驳美鲜怠!
王志远端着茶杯笑了笑,剥了颗花生丢进嘴里,嚼着嚼着,目光落在院子里,没接话。
刚才诗琪跪在垫子上磕头的样子还在他眼前晃,他看着就喜欢,喜欢完了,心里又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诗琪是好孩子,可到底是个丫头。
老王家的香火,说到底还得靠一凡这根独苗。
他自己生了两个闺女,梦瑶梦晴他疼得跟眼珠子似的,从来不觉得女儿比儿子差。
但他心里总会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诗琪底下再有个弟弟就好了,自己两口子以后百年也有人给提灯笼不是?
“要是能再生个小子就好了。”他放下茶杯,把心里藏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二婶正拿抹布擦茶几,听见这话,手上动作没停,正色道:“你这话可别当着龅拿嫠怠!
“我知道。”
王志远靠在沙发扶手上,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就是想想。一凡那性子,有个儿子压着,能更稳点。再说了,咱哥就一凡一个儿子,咱们老王家总得有人把香火传下去吧?生二胎不过就是罚点款,瞿枪ぷ饕灰匏剑勖橇郊沂杖牖鼓苎黄穑俊
“大哥大嫂都没急,你急什么?”
二婶把抹布叠好搁在茶几角上,小声说道:“龊头卜哺星楹茫美吹淖匀换崂础!
她嘴上劝着王志远别急,心里头却也不是没想过这事。
她跟王志远过了大半辈子,两个女儿养得如花似玉,她从不觉得闺女比儿子差。
但她心里也犯过嘀咕,老王家的香火,说到底还得靠侄子这根独苗。
女儿养大了终究要嫁人,梦瑶、梦晴将来是别人家的人,她和王志远老了,能靠的还是侄子。
家里安静了没一会,巷子里又热闹起来。
隔壁老孙家的儿子儿媳带着小孙子过来拜年,进门就冲王志远拱手:“二叔新年好!给您拜年了!”
王志远忙拿起桌上的烟盒递烟,二婶抓了一把糖往小孙子手里塞。
巷子里陆续有邻居家的晚辈过来,王志远夫妇在堂屋里招呼了一上午,茶几上的水果盘添了好几回。
窗外巷子里的鞭炮声时远时近,屋里电视上换什么台都是春晚重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