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王一凡把诗琪从肩膀上放下来,小丫头手里还举着那个老虎气球,茫然地看看小姨又看看爸爸。
柳霏霏往前迈了一步,又猛地收回去,动作僵硬得像个刚上发条的铁皮玩具。
她推了推眼镜,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憋出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好像……那个来了。”
王一凡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哪个?”
“那个!”
柳霏霏的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额头,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压得极低。
“就是――那个――女的每个月都有的那个!”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红得像动物园门口那个卖气球的摊子上最大的那个红气球。
王一凡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下意识往她身后扫了一眼,立刻把目光收回来,抬头看天。天空很蓝,云很白,太阳很亮,但这会儿他宁可自己在任何别的地方。
“……你带了吗?”
“我要是带了我还站在这儿干嘛!”
柳霏霏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但音量还是压得极低,因为旁边卖气球的老头已经开始往这边看了。
诗琪仰着脸,拽了拽王一凡的衣角:“爸爸,小姨怎么了?她脸好红。”
然后又拽了拽柳霏霏的衣角,“小姨你是不是又犯错了?没事的,我妈妈说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
“不是那种错……”
柳霏霏捂着肚子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棉花糖差点戳到诗琪的老虎气球上,声音闷闷地从膝盖缝里飘出来。
“姐夫你想个办法啊!”
王一凡站在动物园门口,左边蹲着一个脸红到耳根的大学生,右边站着一个举着老虎气球以为小姨又闯祸了的四岁小孩。
他深吸一口气,把前世的商业经验、人情世故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没有一门功课教过他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他把诗琪往柳霏霏身边轻轻推了推:“诗琪,你跟小姨在这儿别动。小姨肚子疼,爸爸去去就来,很快。”
诗琪用力点头,然后伸出小手在柳霏霏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小姨乖,爸爸去买药了,吃了药就不疼了。”
诗琪的小手一下一下拍在她后背上,力道轻得像棉花糖碰在脸上。
这小丫头平时闹腾得能把幼儿园老师逼疯,偶尔安静下来,却懂事得很。
柳霏霏从膝盖里抬起半张脸,眼镜片雾蒙蒙的,闷声说了句“谢谢诗琪”。
诗琪高兴得晃了晃手里的老虎气球,觉得自己今天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王一凡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外套脱下来递给柳霏霏。
“先围着。”
他顿了一下,目光飘向路边的小卖部,“我去买包纸巾。”
动物园门口的小卖部什么吃的喝的玩的都有,就是没有女性卫生用品。
他又跑到马路对面的便利店,玻璃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嗑瓜子的老板娘。
他站在柜台前面,张了张嘴,发现这件事比在证券公司大厅里敲回车难得多。
老板娘嗑着瓜子看他,等着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