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视线越过熙攘的人群,落向高台主位。
温怀瑾端坐其上。
清虚长老和另外两位峰主正围着他,似乎在讨教什么高阶丹药的配方。
他端着茶盏应对,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沈微澜转过头,余光扫向新弟子区域。
谢临川站在人群边缘。
两人隔着半个演武场,视线撞在一起。
沈微澜觉得有趣。
温师叔在台上被绊住,新欢在台下眼巴巴地望着。
她站起身,抚平衣摆的褶皱,转身离开演武场。
她走得不快,顺着青石小径,一路走到后山一处僻静的假山灵泉边。
清凉的山风吹散了演武场的燥热。
她刚停下脚步,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假山后转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谢临川穿着崭新的内门弟子白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他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不说话,就那么盯着她。眼尾泛着一抹刺眼的红,鼻尖透着委屈的粉。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软。
但只有谢临川自己清楚,这一路尾随过来,他在心里盘算了多少遍。
他知道沈微澜的性子。
她吃软不吃硬。
梵音城里,那只狐狸就是靠着装可怜卖惨,硬生生分走了她大半的注意力。
既然她喜欢乖的,喜欢破碎的,那他就把这副皮囊利用到极致。
他掐准了她离开的时机,提前绕到这处灵泉。
甚至暗中催动灵力逼红了眼眶,弄乱了鬓角的碎发,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狼狈可欺。
“为什么?”
谢临川开口,嗓音微哑。
他往前迈了一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刚才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
沈微澜靠在假山石上,没动。
谢临川又逼近一步,将她困在假山与自己的胸膛之间。高大的身躯投下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是不是有了那只狐狸,有了宗门里的那些人,就真的不要我了?”
他压低声音,字字句句全是控诉。
“我这个无用的炉鼎,是不是已经没有资格再伺候你了?”
嘴上说着最卑微的话,动作却截然相反。
他低下头,将脸颊凑近她的手边。
察觉到她没有躲开,他大着胆子,将脸贴进她的掌心,轻轻蹭了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