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的呼吸粗重起来。他死死盯着床上的九渊,那张惊为天人的妖孽脸庞,让他心里猛地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从小在底层摸爬滚打,老头子教他易容,告诉他平平无奇的相貌最安全。他以前也觉得皮囊这东西最没用。
可现在,看着那个红发妖孽,他平生第一次产生了容貌焦虑。
好在,他原本的模样生得俊朗挺拔,痞帅周正,不是什么歪瓜裂枣。要不然,他拿什么跟这种妖孽争?
萧绝咬了咬后槽牙,强压下心头的酸涩和火气。
谢临川站在不远处,看着萧绝那副强撑着、实则已经破防的模样,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畅快。
他以为这傻贼能有多特殊。
原来,大家都是这女人池塘里的鱼,谁也不比谁高贵。
九渊敏锐捕捉到了门外那道几乎要杀人的视线。
他没有丝毫收敛,从床上下地,几步走到沈微澜身后,将整个身体贴了上去。
几条巨大的赤红狐尾在半空中交织出一个极具占有欲的弧度,将沈微澜大半个身子圈在其中。
他双臂环住沈微澜纤细的腰肢,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头。
红宝石般的眼眸微微眯起,穿过半敞的房门,直勾勾迎上萧绝快要喷火的目光。
他薄唇微启,拖长了尾音。
“主人,他好凶啊。”
九渊把脸埋在沈微澜的颈窝里蹭了蹭,看似温顺乖巧,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尾巴尖都在因为极度的羞耻和兴奋而微微发颤。
私下叫已经够羞耻了,现在当着这两个野男人的面叫……
他面上装得游刃有余,透着浑然天成的魅惑。
九渊暗自得意。
这争宠的手段简直是九尾天狐一族刻在骨子里的天赋,根本不需要人教就能无师自通。
门外那两个连名分都没有的野男人,拿什么跟他斗。
沈微澜被他这一声“主人”喊得骨头酥了半边,十分受用地抬起手,顺势在那对毛茸茸、手感极佳的狐狸耳朵上揉了一把。
她在识海里感慨,掩饰不住笑意。
终于体会到纣王的感受了。
随着九渊贴近,他白皙结实的胸膛毫无遮挡地暴露在萧绝视线中。
扔子红肿,一看就是被人捏的。
锁骨处还印着那几枚新鲜的红痕。
这些痕迹在红发与白肤的映衬下,触目惊心,又透着一股糜烂的甜腻。
这只心机深重的狐妖,不仅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还仗着宠物的身份,堂而皇之地把生米煮成熟饭了。
萧绝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膛剧烈起伏,恨不得把那只狐狸剥皮抽筋。
他根本不敢对沈微澜发哪怕一点脾气。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新婚之夜过后的早上。
沈微澜穿戴整齐,打发叫花子一样扔给他一袋灵石,冷酷无情地说出“两不相欠”。
他本以为她只是不习惯与人亲近,觉得进展太快。
他甚至在心里发过誓,只要自己足够努力,慢慢捂热她,总有一天能名正顺成为她的相公。
结果她转头就跟自己的灵宠在房间里翻云覆雨。
她原来根本不在乎他,他引以为傲的那些伺候人的本事,在她眼里恐怕连这只狐狸的一根尾巴都比不上。
这种认知成了一把生锈的钝刀,在萧绝心口来回切割。
萧绝的眼眶泛起一圈委屈的红晕,鼻尖发酸,眼泪眼看就要砸下来。
他在心里疯狂唾骂自己没出息。
老头子从小教导,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头可断血可流,面子绝对不能丢。
绝不能在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小白脸和这只绿茶狐狸精面前掉眼泪,丢了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的脸面。
萧绝硬生生转过头。
他把那双通红的眼睛对准了靠在墙边看戏的谢临川。
“这就是你说的顿悟?”
他咬牙切齿压低声音。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里面藏着个野男人,故意在这儿拖延时间看小爷的笑话?”
谢临川面对萧绝的怒火,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用清冷孤傲的视线,淡淡瞥了萧绝一眼。
谢临川看到他这副样子更畅快了。
萧绝那晚是怎么趾高气昂羞辱他的,是怎么说他蓄意勾引沈微澜的,现在这巴掌终于结结实实打回了萧绝自己的脸上。
他调整了一下靠在墙上的姿势。
“阴阳交泰,灵力互补,在双修之道中,自然也是顿悟的一种。”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在萧绝那张憋屈的脸上扫过,带着优越感。
“你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散修,不懂这些高深的法门,我不怪你。”
萧绝被谢临川这番夹枪带棒的“降维打击”噎得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双手举起手里的粥碗,恨不得直接把这碗滚烫的灵米粥倒扣在谢临川那张欠揍的脸上。
可转念一想,这粥是媳妇喜欢喝的,砸了这小白脸,太浪费了。
他硬生生把手放下来,又转过头,试图用凌厉的眼刀把屋里那只耀武扬威的红发狐狸片成生鱼片。
“澜姐,事情办妥啦。”
楚娇娇充满活力的声音由远及近。
楚娇娇提着裙摆,兴冲冲地踏入后院的月亮门。
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绽放,就一眼看到了走廊上这幅堪称修罗场的画面。
楚娇娇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视线在四个人脸上来回打转,最后定格在沈微澜身上。
她干笑两声,干巴巴憋出一句。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她内心的八卦之魂正在疯狂燃烧,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呐喊。
才这么一会儿没见,竟然又凭空多出来一个极品美男。
这红头发的狐狸精看着比那个小贼还要野,比那个小白脸还要勾人。
澜姐简直就是吾辈修士的楷模,这开鱼塘的速度和质量,放眼整个修真界都没人能比得上。
澜姐威武。
澜姐权威。
沈微澜毫不在意地抬起手,将半敞的外袍随意地拢了拢,遮住了锁骨上那些引人遐想的痕迹。
她靠在门框上,语气慵懒。
“没打扰,情况怎么样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