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疯狂的、失控的记忆,如洪水冲垮堤坝,瞬间吞噬了晏清霄仅存的理智。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你……”
晏清霄反手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重了几分,声音沙哑得厉害。
“别仗着自己有伤在身,就得寸进尺!”
沈微澜顺着他的力道,整个人向前一软,毫无征兆地跌进他冰冷又坚实的怀里。
熟悉的雪松冷香,混杂着她身上独有的甜媚气息,将他密不透风地包裹。
她仰起头,小巧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线条优美的下颌,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颈侧。
“师尊,我好疼。”
“嘴里也苦得很。”
她的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致命的蛊惑。
“你疼疼我,好不好?”
她攀着他衣襟的手收紧,仰着脸,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一句。
“我想你……疼我。”
晏清霄垂下眼,看着怀中主动投怀送抱的少女。
她眼尾泛红,眸中含泪,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可那双攀着他衣襟的手,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晏清霄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到,怀里的少女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
她主动凑了上来。
清甜的,带着一丝丝药味的呼吸,越来越近……
就在两人的唇瓣即将触碰的那一毫厘之间。
一道醇厚稳重,却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的声音,穿透了殿门的禁制,清晰地传了进来。
“弟子顾长风,有要事求见师尊。”
这道声音,如同当头一盆冰水。
晏清霄浑身一震,如梦初醒。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直起身,一把将沈微澜按回了床上。动作甚至带上了几分肉眼可见的慌乱,飞快地替她拉拢了被角,像是在掩盖什么证据。
沈微澜在识海里疯狂怒吼。
啊啊啊啊顾长风!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晏清霄迅速转身,背对着床榻,强行平复下体内奔腾叫嚣的紊乱内息。
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威严。
“进。”
随着一声沉闷的殿门开启声,顾长风踏入了主殿。
他本不该来的。
被沈微澜那句话刺得体无完肤后,他回到洞府,只想拔剑练到天荒地老,用肉体的疲惫来压制心脏那陌生的、尖锐的痛楚。
可他静不下心。
满脑子都是她决绝的背影。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却听到了路过的外门弟子在交头接耳地议论。
“听说了吗?那个沈微澜胆大包天,在任务堂顶撞执法堂的楚长老,被打成重伤了!”
“何止啊!我亲眼看见的,是师尊他老人家亲自出手,把人从执法堂长老手里救下来,还、还亲手抱回了云霄峰内殿!”
后面的话,顾长风已经听不清了。
重伤?
一股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恐慌与焦躁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身体已经先于思考,化作一道剑光,直奔主峰而来。
他告诉自己,沈微澜是云霄峰弟子,他是大师兄,于情于理都该来探望。
下一瞬,他的脚步,顿住了。
顾长风的呼吸,在看清内殿景象的那一刻,猛地一滞。
他看见了。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属于师尊的、刚刚平复下去的灵力波动,混杂着一股……他昨夜才熟悉的,独属于她的甜香。
他看见了那个让他牵肠挂肚,让他破了戒,让他辗转反侧的少女,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那不是普通的床。
那是师尊晏清霄的寒玉床。
是整个云霄峰,乃至整个太玄宗,都无人敢踏足的,象征着绝对私密与至高权力的禁地。
而一向清冷自持,万事不萦于心的师尊,正背对着床,姿态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一股难以喻的刺痛,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她……伤得很重吗?
重到需要师尊亲自将她安置在自己的内殿,用寒玉床为她疗伤?
顾长风收回视线,眼底的痛色被他强行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