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音符散去,殿内又恢复了死寂。
晏清霄依旧紧紧扣着她的手腕,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像青烟一样散去。
沈微澜靠在床头,任由他抓着,忽然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抓着自己的手背上。
他的手背冰冷,手却很大,骨节分明。
晏清霄浑身一僵。
只听她用气若游丝,轻声问道:
“师尊,”
“你是在……心疼我吗?”
晏清霄顿住了。他看着她,薄唇紧抿,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心疼?
他修的是太上忘情,斩断七情六欲,何来心疼一说?
可若不是心疼,那胸口这股翻江倒海的戾气与后怕,又是什么?
沈微澜看着他,忽然就笑了,带着一丝嘲弄。
“师尊,别这样。”
她轻声说。
“你的道,是斩断七情六欲,高悬于九天之上。既然如此,又何必对我露出这一丝半点的怜悯?”
她的手指在他冰冷的手背上轻轻划过。
“这会让我误会的。”
“让我以为……我在你心里,终究是不同的。”
“让我以为,你那日推开我,说我们恩断义绝,都只是气话。”
她抬起那双盈满水雾的眼。
“师尊,既然要推开我,就请推得彻底一些。”
“别给了希望,再亲手掐灭。”
“那种从云端掉进泥里的滋味,我不想再尝第二次了。”
晏清霄被她的话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想反驳,想说“不是的”。
可他又能说什么?
那日她将他那般……
他明明是恨她的。
可后来,为什么自己的目光却越来越离不开她?
那天课上,看见她用那种眼神看着顾长风,他是不乐意的,甚至是吃味的。
可他本不该如此。
他不该对自己的徒弟产生这般心思。
他的道,他的身份,他的骄傲,都不允许
就在这时,温怀瑾一袭青色长袍,神色平淡地走入殿内,步伐不疾不徐。
他面容温雅,气质出尘。
即使是面对修为比他更高的晏清霄,也依旧从容不迫。
“师兄。”
他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可他的内心,却因晏清霄那道最高级别的传音金符,而掀起了滔天巨浪。
能让这位冷心冷情的师兄动用金符传召的,能有什么事?
温怀瑾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个在寒潭边倔强地护着同门,被冰锥贯穿肩膀却一声不吭的女孩。
他这位断情绝爱、一心只有大道的师兄,似乎……真的对自己的徒弟,上了心。
这或许是件好事。
毕竟,师兄已经占了人家的身子,若是能就此动了凡心,也省得他这个做师弟的,日后还要费口舌去提醒对方担起责任。
晏清霄一见到他,那股郁结的心思先放下。
沈微澜的身子要紧。
他侧过身,让出了床边的位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她被化神威压所伤,根基受损,你快看看。”
温怀瑾闻,眼底闪过一丝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