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泉外围的防护阵法发出一声脆响。
几块刻着符文的玉石崩裂开来,四下滚落。
季明钰一脚踏平了洞府门口的残阵。
他今日穿着云霄宗亲传弟子的白色劲装,袖口和领口用银线绣着云纹。一头墨发被鲜红的发带高高束在脑后,背上斜挂着那柄通体赤红的纯阳剑。
十八九岁的年纪,正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他行事直来直去,眼里向来揉不得半粒沙子。
“沈微澜!出来!”
少年的声音穿透石壁。
他大步流星跨过外厅,背上的纯阳剑在剑鞘里发出极轻的争鸣。
“你今天又对瑶儿师妹动了什么手脚?她去正殿给师尊送一碗清心汤,回来后就一个人缩在后山崖边上抹眼泪。”
季明钰走到寒泉外的石屏风前,步伐未停。
“我问谁欺负了她,她反倒拦着我不让提,处处替你遮掩。除了你,云霄峰上谁还会去为难她!”
他绕过屏风,直接闯进内室。
沈微澜正靠在白玉砌成的池壁边缘。
听见动静,她侧过头。
洗髓伐骨后,那一身沉积的污垢尽数褪去。乌黑的长发湿透,成股地贴在白腻的脊背上,顺着骨骼起伏没入水面。
沈微澜认出了这位咋咋呼呼的小师弟。
陆瑶最顺手的一把刀。这人就是个被挑唆的直肠子,只要陆瑶红一红眼眶,季明钰就能提剑把原主的洞府砸个稀巴烂。
季明钰的叫嚣,在看清池中景象的那一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最后一个字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他停在寒泉边两步远的地方。
水质清澈见底。沈微澜随意靠在那里,皮肤在水汽蒸腾下透着一股莹润的冷白。
水珠挂在她的下颌骨上,欲坠不坠,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媚态直直撞进他的视野。
季明钰僵在原地。
他修纯阳剑诀,气血本就远超常人。一股燥热直冲天灵盖,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颈。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水池。
“你……大白天洗什么澡!”
开口结巴,刚才兴师问罪的底气散了个干净。
沈微澜靠在池边,目光上下打量着少年宽阔绷紧的后背。
这不是送上门来的玩具么。
纯阳剑体,至刚至阳。她刚拿到这副天生媚骨,正愁没人验验货。陆瑶这只忠犬今天既然撞破了阵法自己送进来,那就别怪她顺手挖一挖师妹的鱼塘了。
逗逗他也好。
身后传来哗啦的水声。
沈微澜赤足踩上寒玉台阶。她伸手从架子上扯过一件白色的薄纱衣,随意往身上一裹。
没有去寻系带。
水珠顺着她笔直的小腿往下滴落,脚趾踩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深色的湿痕。
她迈开步子,走到季明钰身后。
“小师弟硬闯我的洞府,踢碎我的阵法,跑进我的内室。”
沈微澜声音放得很轻。
“现在你问我大白天洗什么澡。”
季明钰回过身,右手条件反射般握住剑柄,“呛”地一声拔出纯阳剑。
剑尖指向前方。
距离太近了。
沈微澜没有停步。她披着那件半敞的纱衣,直接迎着赤红的剑尖往前走。
季明钰手腕一抖。他往后退了半步。
“不敢动手?”沈微澜笑出声。
她抬起右手,食指指腹点在自己胸口正中央,将那一层单薄的纱衣往下压了压。
“往这儿捅。只要你手够稳,今天就能给你的瑶儿师妹报仇。”
季明钰继续往后退。
脚后跟绊到了凸起的青石,后背重重撞在粗糙的石壁上。
退无可退。
他握着剑。这柄引以为傲的纯阳剑此刻成了烫手山芋。他成天跟着师兄们在广场上挥剑,连女修的手都没碰过。这等阵仗,他毫无应对之策。
“离我远点!”
他空出左手去推。
手掌刚抬起一半,沈微澜往前跨了一大步。
季明钰的指骨直接擦过了胸前那片薄纱。
惊恐之下,他立马缩回手。这一收力,右手握剑的力道全乱了,锋利的剑气偏转。
“嘶啦。”
薄纱被划开一道极长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