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孤镇外很冷,李云龙趴在山坳的石头后面,冻得直搓手。
他嘴里也骂骂咧咧的:“他娘的,这帮狗汉奸比娘们儿出门还磨叽。再不来,老子都要冻成冰坨了。”
许渊在他旁边,抱着自己的枪,一动不动地盯着远处通往镇子的小路。
他没说话,只是听着风声在心里在盘算。
这次行动,风险不小。
假冒钱伯钧的人去接头,对方有日本人,有伪政府的人。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错,他们这一百人就得陷在这里。
可姜自华的计划虽然听着像胡闹,但细想一下,又是最大胆、最直接的法子。
富贵险中求,这个道理许渊懂。
他只是没想到,姜自华的“险”,求得这么大。
“来了。”许渊低声说。
李云龙立刻来了精神,从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小路尽头,先是出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们穿着晋绥军的军服,走到了一棵大树下东张西望,像是在等人。
“是钱伯钧的联系人,叫李四,还有他手下的一个狗腿子。”许渊认出了其中一人。
这是他从之前抓到的通讯员嘴里问出来的情报。
李云龙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魏大勇和段鹏带着十几个战士,悄无声息地从两侧摸了过去。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轿车和一辆军用卡车从镇子的方向开了过来,停在了大树不远处。
车上下来几个人。
为首的一个穿着日式呢料大衣,戴着白手套,是个日本人。
另一个穿着中山装,油头粉面,是伪政府的官员。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班的日本兵,端着三八大盖,一脸警惕。
“吴专员,山田队长,你们可算来了。”李四哈着腰迎了上去。
那个被称为吴专员的胖子嗯了一声,架子端得十足:“钱营长人呢?这么大的事他自己不来,派你过来?”
李四连忙解释:“吴专员息怒,钱营长那边可能是小状况,耽搁了,他很快就到。”
穿呢子大衣的日本人,也就是山田,走上前来。
眼神在李四和另一个人身上扫来扫去。
“你的,证件。”
李四恭敬地递上证件。
山田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周围漆黑的林子。
“钱君的部队在哪里集结?”
“就在前面五里地的陈家峪。山田队长,您看……这批物资?”李四搓着手,一脸谄媚。
山田没理他,反而更加警惕。
“为什么不在镇子附近交接?陈家峪,太偏僻了。”
吴专员在一旁不耐烦地扇着风。
“山田队长,你太多疑了。这山沟里除了我们,还能有谁?赶紧办完事,我还等着回去听戏呢。”
山田正要反驳,林子里突然走出来两个人。
正是李云龙和许渊。
李云龙大摇大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许渊跟在他身后,面无表情。
“谁?”日本兵立刻举起了枪。
李四和那个连长也吓了一跳,转身就要拔枪。
“别动!”李云龙吼了一嗓子,“他娘的,自己人!”
他走到山田和吴专员面前,咧嘴一笑:“两位就是皇军和新政府的代表吧?幸会幸会。”
山田眯起眼睛:“你又是谁?”
“我?”
李云龙指着自己的鼻子。
“钱伯钧是我表哥,我叫钱伯万。我哥说了,他那边处理完事情就过来,让我和许参谋先来接洽一下。“
“他说这批货很重要,关系到两千多兄弟的未来,不能有半点差池。”
他转头看了一眼许渊。
许渊往前一步,对着山田微微点头,用的是标准的日语。
“山田队长,初次见面。我是许渊,出身黄埔。钱兄临时有事,我是他最信任的同僚,他委托我全权处理交接事宜。”
许渊身上那股子国军精锐军官的气质,还有流利的日语,让山田的疑心去了一半。
黄埔军校出来的,在他们看来都是些高傲的家伙,应该不屑于说谎。
吴专员一看这架势,也信了七八分。
“既然是钱营长的自己人,那就好办了。山田队长,赶紧把东西交了吧。”
山田还是有些犹豫:“我需要见到钱君本人,或者看到他的大部队。”
李云龙一听,乐了:“看到大部队?山田队长,你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