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大孤镇外的一处山坳里,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李云龙趴在一块石头后面,嘴里叼着根早就熄了火的烟屁股。
眼睛死死盯着通往镇子的小路。
“他娘的,这钱伯钧是属乌龟的吗?怎么还不来?”
他小声骂了一句,把烟屁股吐到地上,用脚碾了碾。
“急什么。”
旁边的姜自华抱着枪,声音很平稳。
“通讯员说了,他要先来接头,这条是必经之路,等着就是了。”
李云龙扭头看了看身后那一百号人。
一个个他娘的都跟雪地里的石头一样,一动不动,心里这才舒坦了点。
这次带出来的都是老兵,沉得住气。
他心里盘算着,这趟买卖要是做成了,一个营的美式装备啊!
乖乖,那可真是发大财了。
到时候独立团的腰杆子又能挺直不少,见着楚云飞那小子也能吹吹牛。
正想着,前面负责放哨的战士打了个手势。
来了。
李云龙精神一振,把腰里的驳壳枪抽了出来,打开了保险。
没过多久,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月光下,十几个骑着马的身影出现在小路尽头。
为首的一个人穿着晋绥军的军官服,身形微胖,正是钱伯钧。
他身后跟着的警卫班,一个个歪戴着帽子,枪斜挎在背上。
有说有笑的,全是当汉奸奔前程的高兴劲儿,没有半点警惕。
“这帮蠢货,就等着咱们来收了。”李云龙低声笑骂了一句。
姜自华没说话,只是对着队伍的另一侧,轻轻挥了下手。
钱伯钧一行人离得越来越近。
“营长,等咱们投了皇军,当了旅长,可得给兄弟们换几匹好马啊,这几匹劣马,颠得我屁股都开花了。”一个警卫嬉皮笑脸地说。
钱伯钧心情不错,哈哈一笑。
“放心,等见了新政府的吴专员,别说马,小老婆都给你们一人找一个!”
话音刚落,路边的树林里突然窜出几道黑影。
钱伯钧的警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从马上拽了下来。
然后脖子上一凉,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断了气。
整个过程极快,不到半分钟,十几个警卫全被放倒在地。
钱伯钧吓得魂飞魄散,刚想拔枪,一只大手就掐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手腕直接被掰断了,手枪掉在了地上。
李云龙的脸出现在他面前,笑得像个准备吃人的狼。
“钱营长,要去哪儿发财啊?带上兄弟我一个呗?”
钱伯钧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两腿一软,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他从楚云飞带回去的照片上认出了李云龙,这个人可是晋西北出了名的滚刀肉。
“李……李团长……你……你这是干什么?我们都是友军……”
“啪!”
李云龙一个大嘴巴子抽在他脸上,直接把他从马上扇了下来,摔了个狗吃屎。
“友军?你他娘的也配跟老子说友军?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李云龙一脚踩在钱伯钧的背上,把他另外一只手也踩断了。
“啊!”钱伯钧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叫唤?老子让你叫唤!”
李云龙抄起枪托,对着钱伯钧的后背和屁股就是一顿猛砸。
“老子打鬼子,你在后面捅刀子!你他娘的还有没有人味儿!”
“楚云飞瞎了眼,怎么就用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老子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老子就不姓李!”
李云龙边骂边打,打得钱伯钧满地打滚,哭爹喊娘。
许渊从林子里走了出来,看着在地上蠕动的钱伯钧,脸色铁青。
他走到跟前,一脚踢开李云龙。
“团长,你先歇会吧。”
李云龙喘着粗气停了手,退到一边。
许渊蹲下身,揪着钱伯钧的头发,把他提了起来。
“钱伯钧,看看我,还认得吗?”
钱伯钧满脸是血,肿得跟猪头一样,他眯着眼看了半天,才认出许渊。
“许……许渊?”
“你还记得我。”许渊的声音很冷。
“黄埔六期,钱伯钧。上学上到一半,就托关系跑去部队当官了。”
“我还记得,开学典礼上你他娘的举着拳头发誓,说要为国为民,驱逐日寇。你发的誓都喂狗了?”
钱伯钧哆嗦着说不出话。
“去当汉奸?去给日本人当狗?你对得起你爹妈吗?对得起黄埔那块招牌吗?”许渊一字一句地问。
“老子当年就该在学校里弄死你这个软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