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飞看着赵刚那张真诚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憨厚”的李云龙,和一脸“愧疚”的姜自华。
他心里长叹一口气。
这独立团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还有一个在旁边敲边鼓。
这三个人凑在一起,简直就是个无懈可击的铁三角。
自己栽在他们手里,不冤。
他最终还是接过了那碗粥,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楚云飞就在独立团“养”起了伤。
他现在的样子,确实没法立刻回到358团去。
不然,他这个团长的脸往哪搁?
他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安心地在独立团住了下来。
而这段时间也让他有机会,真正地去观察和了解这支让他吃了大亏的八路军部队。
他发现,独立团跟他想象中的“土八路”,完全不一样。
这里的士兵虽然穿着打补丁的军装,吃着粗茶淡饭。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他从未在自己部队里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精气神。
他们训练起来大都嗷嗷叫着,不要命。
休息的时候官兵之间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没有半点等级观念。
他看到李云龙,这个在他看来粗鄙不堪的团长,竟然会亲自去给一个生病的小战士掖被角。
他看到姜自华,这个在他看来心机深沉的副团长,竟然会耐心地坐在训练场边,手把手地教新兵如何分解和擦拭枪支。
他看到赵刚,这个在他看来只会讲大道理的政委,竟然会和战士们一起开荒种地,一起挑水劈柴。
这一切,都对他固有的观念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这天,他拄着拐杖,在营地里散步。
正好看到了李云龙在给新兵们上“战术课”。
“都他娘的给老子记住了!”
李云龙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唾沫星子横飞。
“打仗,不能光靠蛮力,还得动脑子!”
“什么叫他娘的精锐?精锐就是听老子的话!老子让你打哪,你就打哪!让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
“小鬼子的枪法是准,可他们是死脑筋!他们打枪讲究三点一线,咱们就不用!咱们打枪,讲究的是出其不意!”
“看到那边的树了吗?你们就把它当成鬼子!给老子打!谁打不中,今天晚上就别吃饭了!”
他那套理论粗俗,简单,甚至有些不讲道理。
但偏偏,实用得很。
楚云飞站在远处,静静地听着,陷入了沉思。
他开始反思自己以往所学的那些条条框框。
那些精密的战术,严谨的条令,在面对这样一支不按常理出牌的部队时,真的还有用吗?
就在这时,姜自华走到了他的身边。
“学长,在想什么?”
楚云飞回过神来,苦笑一声:“我在想,我以前学的那些东西,是不是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姜自华笑了笑,递给他一根烟。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打胜仗的战术,就是好战术。”
他看着远处那些正在嗷嗷叫着训练的士兵,说道:“我们八路军没有什么精良的装备,也没有什么深厚的背景。我们有的,就是这股子不怕死的劲,和跟老百姓鱼水一家亲的关系。”
“得民心者,得天下。云飞兄,这句话你应该比我更懂。”
楚云飞夹着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没有说话。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