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团指挥部的窑洞里。
那封来自不知道哪个老友的密电,被姜自华收进了口袋。
但他身上那股子不对劲的气场,让在场的李云龙和赵刚都察觉到了。
“老姜,怎么了?是不是总部又来什么命令了?”李云龙放下手里的酒碗,凑了过来。
姜自华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那封电报,递给了李云龙和赵刚。
当赵刚念出电报上那“军统、中统联合追杀”的字眼时。
他那张刚喝得红光满面的脸,就黑了下来。
“他娘的!”
李云龙一拍桌子,桌上的酒碗都跳了起来,酒水洒了一桌。
“这帮狗娘养的王八蛋!不打鬼子,就知道在背后捅自己人的刀子!”
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嘴里骂骂咧咧,唾沫星子横飞。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老子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他猛地停下脚步,一双牛眼瞪得溜圆,通红的眼睛里全是火气。
“不行!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许渊!给老子集合部队!老子现在就带人杀到重庆去!不把军统和中统那两个狗窝给端了,老子就不姓李!”
“老李!你冷静点!”
赵刚一把将他按回凳子上,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虽然也气愤,但比李云龙要理智得多。
“你现在带人去重庆?你这是想造反吗?这正中了日本人的离间计!”
“那你说怎么办?”
李云龙梗着脖子,吼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老姜被这帮狗杂种追杀?他现在可是咱们独立团的副团长!是我李云龙的兄弟!谁敢动他,就是跟我李云龙过不去!”
看着暴跳如雷的李云龙和一脸凝重的赵刚。
一直沉默的姜自华,却突然笑了。
他的笑声很轻,但在紧张的气氛中却很清楚。
“老李,老赵,你们都别激动。”
他拿起桌上的酒壶,慢悠悠的给三人的碗里都倒满了酒。
“戴陈二人想杀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封电报,不过是把事情摆在了明面上而已。”
“这还叫而已?”李云龙瞪着他,“人家刀都架你脖子上了!”
“刀,有时候不光能杀人,还能用来剃头。”
姜自华端起酒碗,轻轻晃了晃。
“他们不是想杀我吗?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第二天一早,独立团的早操刚结束,一场大戏就正式上演了。
起因很简单,姜自华在检查部队训练时。
发现一个由伪军俘虏改编过来的新编连队,队列站得稀稀拉拉,毫无军容。
他当场就把该连的连长和副连长叫了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看看你们带的兵!一个个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这叫兵吗?这他娘的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姜自华的声音不大。
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威严,却压得那两个连排干部头都抬不起来。
“从今天起,这个连的训练由我亲自来抓!什么时候练出个人样来,我再还给你们!”
这事儿本来不大,但巧就巧在李云龙正好从旁边路过。
他一听姜自华这话,立马就不乐意了。
“哎,我说老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云龙背着手,歪着脑袋走了过来。
“部队训练,那是我这个团长和各级军事主官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副团长来插手了?”
“我插手?”
姜自华转过身,冷冷的看着他。
“李团长,你最好自己去看看,你手底下这帮兵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纪律涣散,军容不整!再这么下去别说打鬼子了,不被鬼子打散就不错了!”
“我的人我心里有数,用不着你在这指手画脚!”
李云龙的火气也上来了。
“你以为你还是在国军当你的团长呢?我告诉你,这里是八路军!是我们的部队!有我们自己的规矩!容不得你在这搞你那套国军的官僚作风!”
“官僚作风?”
姜自华气笑了。
“我要求部队严格训练,提高战斗力,这叫官僚作风?
李云龙,我倒是想问问你,你这个团长是怎么当的?
天天就知道带着部队今天打这个,明天抢那个,跟个土匪头子有什么区别?
部队的基础训练你抓过吗?士兵的思想教育,你问过吗?”
“我操你娘的!”
李云龙被戳到了痛处,当场就爆了粗口。
“姜自华,你别给脸不要脸!老子敬你是条汉子,才让你三分!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撤了你的职!”
“你敢!”
两人就在训练场上,当着团里战士的面吵得是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一个骂对方是土匪,一个骂对方是官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