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蒋部长，是我。”高育良说。

“育良啊，有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蒋部长，”高育良说，“我想向您汇报一下汉东最近的形势。”

“说吧。”蒋部长说。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然后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说了云东如何拉拢祁同伟，如何扶持李春山上位，如何在常委会上通过李春山的任命，又如何去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视察，敲打李达康。

他说得很详细，也很客观，他知道在蒋部长这样的人面前，说谎是没有意义的。

蒋部长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育良，”他终于开口了，“你觉得，云东这个人，怎么样？”

高育良愣了一下，然后说：“蒋部长，云东这个人，很不简单，他做事老辣，心思缜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而且他背后有王系撑腰，还和王鸣钟合作，在组织系统有很大的话语权。”

“嗯。”蒋部长应了一声，然后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育良，你有没有想过，和云东和解？”

高育良愣住了。

和解？

他怎么没想过？

但是一开始和云东对上不正是你蒋部长的主意吗，怎么现在又让我和云东和解啊。

而且就算我愿意和解，但现在恐怕也……已经晚了。

他和云东之间的矛盾，已经激化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就算他想和解，云东也不会同意。

但凡蒋部长的这个和解能够提前一个星期，哦不，提前5天说出来，他和云东都还有缓和的可能。

但现在……

“蒋部长，”高育良说，“我也想和解。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云东已经对我动手了，我如果不反击，就只有死路一条。”

“而且，最开始让我针对云东的不就是……”剩下的话高育良没有说明白但是已经足够让蒋部长知道他的意思。

蒋部长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育良，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能源系站稳脚跟吗？”

高育良愣了一下，然后说：“请蒋部长指点。”

“因为我懂得一个道理。”蒋部长说，“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你和云东之间的矛盾，说到底，还是因为我们能源系和王系之争，但是这对于两个派系的下属势力而并非是不可调，如果能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利益平衡点，为什么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呢？”

高育良沉默了。

他知道，蒋部长说得有道理。

但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蒋部长，”高育良说，“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现在的问题是，云东根本不给我谈判的机会，他就要置我于死地。”

蒋部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育良，这样吧。”

“我找个机会，和云东谈谈，看看能不能缓和一下你们之间的关系。”

高育良愣了一下，然后说：“蒋部长，那就麻烦您了。”

“不麻烦。”蒋部长说，“都是为了工作。”

挂断电话之后，高育良不知道，蒋部长出面，能不能改变局面。

但至少，这是一个希望。

当天晚上，云东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