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也就是心里想想。
真让他们说,他们可不敢说出来。
不说别的,就是在场的这些一线工人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顶死他们。
起来?你能比得上水泥厂,比得上丝绸厂,比得上纺织厂吗?人家天天吃什么,咱天天吃什么,人家有加班费,五险一金,咱有嘛?人家待岗发八成工资,咱就发几十块生活费……
这些话。
根本不用想。
他们天天都能听到。
看着旁边那四个盛华集团审查小组成员,他们心底很纠结。
一边不想被承包,万一查出来什么,或者承包之后,他们还能在现在的位置吗;一边又想,万一被承包下来之后,陶一厂是不是也能跟盛华承包的其他几个厂一样被盘活带飞。
两种想法在大脑中不停地摇摆碰撞。
台下兴奋,台上纠结,就在不停地交织对比中,陶一厂的职工大会三分钟结束。
同不同意盛华集团托管经营陶一厂?
同意!
就这么简单。
内部清查小组成立。
国资局人员,第三方审计人员,盛华审查小组与陶一厂的内部清查小组共同组建四方联合清查小组,彻底清查陶一厂所有情况。
不只是陶一厂。
二厂,三厂,四厂,五厂。
其他四个厂也都在同步开展清查。
甚至就连陶瓷工业公司也在接受四方联合清查。
这么大的动静,直接惊动了整个陶瓷工业公司的所有人,包括三产职工,附属大集体的工人以及退休在家的工人。
“盛华承包咱们公司?”
“那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跟丝绸厂一样呗。”
“那我们也得跟着生活区一样被移交县里!”
“不好吗?我觉得挺好,至少比现在领几十块的生活费强,再说了,人家盛华还给补发欠薪和欠的社保呢,”
“就是,人家周老板够仁义的。”
“给补发工资,补社保,你看看丝绸厂的三产和大集体,现在不也过得挺滋润的吗,三产员工承包,可以从厂里采购往外卖,赚个中间费也不少。”
“不知道咱们这边是个什么情况。”
“看看,反正今晚我家老爷子是高兴了,一下子成劳动局正式退休工人了。”
“……”
所有人都在议论。
在各方人员议论的同时。
盛华总部会议室内也在召开一场集团会议。
纺织,建材,建筑,外贸,物流运输五个事业群的总经理和副总经理,以及集团各个职能部门的部长全部列席参会。
“陶瓷工业公司的人员安置方案就这样。”
“债务方面……这次我们是托管经营陶瓷工业公司,从国家政策上来说,我们不用承担陶瓷公司之前的所有债务,包括银行贷款和工人欠薪,但因为有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规定,我们最多能够和县里协商达成七三分的盈利。”
“想要拿到全部盈利,就要承担所有债务。”
周正环顾在座所有人。
“两种方案,你们怎么看?”
“整个陶瓷工业公司拖欠银行贷款一亿三千三百万,固定资产贷款九千六百万,经营周转贷款三千七百万,这部分银行贷款,我们可以让县里向省行申请停息挂账,固定资产贷款停息三年,经营周转贷款停息两年。”
“三角债务五千一百万,应收债务两千九百万,应付债务两千二百万,这部分债务银行不管,我们可以向国资局申请延后追付追讨。”
财务部长申济翻看着手中的财务报告,有条不紊的说道。
“这样一来,摆在我们面前的就只剩下一千三百万的工人欠薪和欠缴社保,这部分我们可以依照我们目前的补发流程随生产经营按月补发补缴。”
“这样看起来……”
“承担所有债务的压力不算太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