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年?
沉夜跳起,跑到仙君的面前蹲下,哀求道:“大仙人,你那么大本事,为何要千年才能破阵?”
仙君斜斜看了眼沉夜。
沉夜微微抬头,“这里只有你和我,我们难道要在这里共度一千年?”
也不知仙君听到了哪个字,他微微皱了皱眉,终于开口道:“金刚阵乃上古四大法阵之一,是与五岳锁元阵一起布下的,与神泽兽命格连在一起,一旦神泽兽被捕获,此阵便开始运转,以困住前来捕捉神泽兽之人。”
仙君说话仍是那样地不紧不慢,仿若咏诵。
沉夜颓然坐下。
仙君却淡然地又闭起了眼睛,继续打坐。
或许对一个仙人来说,这样闭目坐个一千年,也不是不可以。
沉夜咬牙,看了看四周,站起身来,拔出了石刀,开始在石壁上东敲敲西敲敲。
四周都是坚硬的石壁,沉夜敲了半日,只敲出一个浅浅的洞。
仙君的眉头却慢慢皱起,“太聒噪了。”
沉夜手中的石刀却没有停下,“一千年不吃东西,会很饿,我要挖个地道出去。”
仙君淡淡道:“此阵中的石壁坚硬似铁。”
沉夜看着那个敲出的浅浅的洞,道:“挖个百年,总归能挖开。在这里呆一千年,和被黄沙埋骨也没有区别。”
仙君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向了沉夜,那眼神好似在说,若你再这么吵闹,黄沙不埋你,我来埋你。
沉夜瞧了眼黑洞洞的沼泽,摇了摇头,继续拿出石刀在四周石壁上敲敲打打。
但是作为一名荒鬼,她有的是力气。
如此,沉夜累了便躺下睡觉,醒了便继续起来敲打。
洞中不知岁月,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时日,沉夜还是不知疲惫,仙君的眉头却已经越皱越深。
有一日,沉夜照常睁开眼睛,却看见仙君竟坐在她的身旁,看着她。
被一个男子看着睡觉,这很吓人的,好不好?
沉夜猛地坐起,竟撞到了仙君的鼻子上。仙君明显地身形一滞,竟没能避开。
难道他受伤了?沉夜想着,仙君却是已经一指点向沉夜,只不过这一指虚软无力,在沉夜嘴巴前方停了下来。
“我以前有个仇家,”仙君看着自己的手指,叹息了一声,突然开口道:“他十分地呱噪。”
仙君说到此处,便不再往下说了。
沉夜心头一紧,想起他一步步赤足踏在鲜血上的模样。他该不会因为那个人呱噪,就把他杀了吧?
沉夜忍不住地小心翼翼追问道:“然后呢?”
仙君微微抬眼,看向沉夜:“然后,我便再不与他说话。”
沉夜听了,微微一愣,呼出一口气:“可惜了,我们在此处,要是彼此不说话,会疯的。”
仙君的眉头凝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面上似有难色,手上的拂尘飘动了两下,终于叹道:“那沼泽是个生门,下去便可离开此地。”
“你确定?”沉夜不确定地问道。
仙君的拂尘又飘动了两下,才回答道:“我确定。”
沉夜一跃而起,笑道:“大仙人,我信你,我们下去沼泽看看。”
仙君看着沉夜,问道:“不怕?”
“很怕,大仙人,你走我前面,好不好?”沉夜看了眼沼泽,又回头可怜巴巴地看了眼仙君。
一只荒鬼可怜巴巴的样子,实则看着有些恐怖。
仙君神色却依旧冷冽,只见他飘飘然站起,轻扫了下手中拂尘,走到沼泽旁。
沉夜察观测,觉得自己刚才似乎唐突了。既然此刻他们即将一起步入险地,应该打好关系,想了半日,对着仙君夸赞道:“大仙人,你为何看着一点也不老,到底是如何保养的?一会进入那沼泽之中,是否可以出手相助,保我狗命?......”
沉夜跟在仙君身后,喋喋不休。
仙君扫在肩头的拂尘飘动了三下,竟回头深深看了沉夜一眼。
沉夜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得罪了他,却也是没有办法,只能苦着一张脸,跟在他的身后。
仙君却已在沼泽的岸边站定,看向沼泽,眉头微皱。
沉夜见他运指如飞,好似在计算些什么,过了许久,才又将手负在身后。
莫不是在计算一会进入沼泽的出路在何方?与货真价实的仙君在一起,就是可以如此让人安心。沉夜立刻适时地拉住了仙君宽大的袖子。
仙君回头看了沉夜的手一眼,叹息一声,终是什么也没有说,闭眼毫不犹豫地跨进了沼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