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就像一尊冰雕,站在那里,一不发。
他那冰冷的目光,缓缓地,一个一个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王公贵族。
安王、卫国公、宁王、定远侯……
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的青蛙,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时辰,又仿佛只是一炷香的功夫。
远方,一道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去而复返。
是常胜!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安王和卫国公的拳头,在袖中不自觉地握紧,手心里全是冷汗。
常胜的身影几个起落,便重新出现在了萧煜面前。
他的脸色,有些凝重。
“殿下。”
他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人,没带来。”
萧煜的眉毛微微一挑,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
以常胜的武功,这世上,能从他手里跑掉的人,屈指可数。
安王和卫国公闻,心中却是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跑了?
跑了就好!
跑了就好!
只要人找不到,就是死无对证!
然而,常胜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沉入了谷底。
“但是,属下把这个带回来了。”
常胜说完,对着身后一挥手。
两名黑甲骑兵抬着一个简易的担架,快步走了上来。
担架上,是一具用白布覆盖的尸体。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常胜站起身,走上前,一把掀开了白布。
一张因为窒息而变得青紫、双目圆睁的脸,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正是那位刚刚“回家探母”的睢阳长史,王长史!
他的脖子上,还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这是……”
睢阳刺史发出一声惊呼,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属下赶到王长史府上时,府中已是人去楼空。”
常胜面无表情地禀报着。
“只发现他一人,自挂房梁,气绝多时。”
“看样子,是畏罪自尽。”
畏罪自尽?
好一个畏罪自尽!
萧煜看着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心中一片冰冷。
这手法,太熟悉了。
前世今生,他见过太多这种“被自杀”的戏码。
人一死,所有的线索就都断了。
再把他的家人藏起来,从此人间蒸发。
一个完美的替罪羊。
“他的家人呢?”
萧煜沉声问道。
“已经派人去追了。”
常胜摇了摇头。
“但对方显然早有准备,沿途的线索都被抹掉了,暂时……没有任何消息。”
萧煜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缓缓地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了安王和卫国公那两张已经变得毫无血色的脸上。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们在背后捣鬼。
这个王长史,不过是他们推出来送死的棋子罢了。
杀了一个定襄侯孙辕,看来,并没有起到他想要的杀鸡儆猴的效果。
又或者说,是他的手段,还不够狠。
这些人,盘踞南岸百年,早已养成了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性子。
他们以为,推出一个替死鬼,就能把侵吞赈灾款这件事给抹平。
他们以为,自己会因为查无实证,而拿他们没有办法。
他们以为,自己这个太子,还是那个可以任由他们拿捏的懦弱废物。
真是……可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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