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此举,莫不是要与宗室为敌?与勋贵为敌?”
一时间,群情激奋。
定襄侯的死,虽然让他们感到了恐惧,但同时也激起了他们同仇敌忾之心。
他们是一个利益共同体,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都懂。
如果今天不站出来反抗,那么下一个被拉到黄河边斩首的,可能就是他们自己!
然而,面对这汹涌而来的声讨浪潮,萧煜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惧色。
他甚至连那把还在滴血的天子剑都懒得收回。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看着这群色厉内荏的跳梁小丑,直到他们的声音渐渐平息下去。
然后,他缓缓地举起了左手。
他的手中,还拿着那本黑色的册子。
“诸位,说完了吗?”
他微笑着,环视着众人。
“说完了,就该轮到孤了。”
他用手指轻轻弹了弹那本黑色的册子。
“定襄侯的账,孤已经算完了。”
“不过,孤这里……”
他晃了晃手中的册子,又指了指常胜身后的包裹。
“这样的册子,还有好几本。”
“这样的册子,还有好几本。”
“你们猜猜……”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安王、卫国公,以及方才叫嚣得最凶的那几个宗室勋贵。
“下一本,是谁的?”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熄了所有人刚刚燃起的反抗火焰。
他们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恐。
还有?
还有好几本?
在场的每一个人,谁屁股底下是干净的?
侵占田产,欺压良善,官商勾结,哪一件拎出来,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他们谁也不敢保证,下一本册子上,写的不是自己的名字。
他们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是下一个被拉到黄河边上的孙辕!
刚刚还叫嚣着要弹劾太子的那名亲王,此刻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整个龙口河畔,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没有人再敢多说一个字。
安王和卫国公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和无奈。
他们知道,今天这一局,他们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再挣扎下去,不仅毫无意义,反而可能会把自己的性命都搭进去。
安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个无比谦卑和顺的笑容,向前一步,对着萧煜深深一揖。
“殿下息怒。”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语气也变得无比恭敬。
“定襄侯丧心病狂,掘堤害民,实乃国之巨贼,死有余辜!”
“殿下为民除害,斩此国贼,乃是替天行道,大快人心!臣等,心悦诚服!”
他这番话,直接将方才还同仇敌忾的定襄侯,打成了国贼。
卫国公也反应过来,连忙跟着附和。
“安王殿下所极是!此等奸佞,人人得而诛之!殿下英明果决,臣等佩服之至!”
他们这一表态,其余的勋贵宗室们,哪还敢有半分异议,纷纷跪倒在地,山呼起来。
“殿下英明!”
“殿下为民除害,我等心服口服!”
看着这群瞬间变脸的墙头草,萧煜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
但他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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