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数万两!
这还只是最少的!
那他们呢?三十万两?五十万两?甚至更多?
这哪里是缴税,这分明就是从他们身上割肉!活生生地割!
一瞬间,决堤引洪带来的损失,在这恐怖的税赋面前,都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看着他们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样子,萧煜知道,火候到了。
“当然,孤也知道,这对诸位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
他的语气再次变得悲天悯人起来。
“所以,孤今日决南岸之堤,也并非没有补偿。”
他缓缓踱步,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北岸的秋种,今年是彻底毁了。孤已经跟那边的灾民说好了,水退之后,孤会组织他们,南下谋生。”
“而这谋生的手段,便是‘以工代赈’。”
萧煜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安王。
“具体的法子,便是由朝廷和诸位,共同出钱出粮,雇佣北岸的灾民,在你们的土地上,大修水利!”
“决堤引洪,固然会淹没你们的田地,但也会带来大量的泥沙,淤积成肥沃的新土。”
“更重要的是,黄河改道入淮,会在南岸形成无数的支流与湖泊。”
“届时,我们便利用这数十万的劳力,开挖水渠,将这些支流湖泊连接起来,形成一张巨大的灌溉网!”
“再选取合适的地方,修建水库,用以调蓄丰歉!”
“孤可以保证,三年之内,孤会让你们这片十年九旱的土地,变成旱涝保收的万顷良田!”
“届时,田地产出翻番,你们还会在乎那点税赋吗?”
“用一场可控的洪水,换一个一劳永逸的未来。用一笔雇佣灾民的开销,换来万代富足的根基。”
萧煜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为他们描绘出了一副无比美好的蓝图。
“这笔买卖,划不划算?”
“这堤,掘得值不值?”
他看着眼前这群已经彻底陷入呆滞的王公贵族,最后一次问道。
“诸位,现在,是支持,还是不支持?”
龙口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支持,还是不支持?
这不再是一个选择题,而是一道催命符。
支持!
意味着眼睁睁看着祖辈传下来的万顷良田被洪水吞噬,意味着要拿出一大笔真金白银去搞那虚无缥缈的“以工代赈”。
不支持?
不支持的后果,是即将推行到全国的“摊丁入亩”,是那足以压垮他们任何一个家族的巨额税赋。
安王和卫国公的脸色,像是开了染坊,青一阵,白一阵,精彩至极。
他们不是傻子。
萧煜描绘的那副蓝图,确实诱人。旱地变水田,产量翻番,长远来看,绝对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可问题在于,那是长远。
对他们这些勋贵宗室而,土地,是刻在骨子里的安全感,是他们身份和地位的唯一保证。
让他们眼睁睁看着土地被淹,哪怕只是暂时的,也像是从他们身上活生生剜下一块肉来。
更何况,谁能保证太子说的都是真的?
三年?万一三年之后,水利没修成,田地也毁了,他们找谁说理去?
到那时,太子远在京城,他们这些南岸的地头蛇,可就成了真正的冤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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