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从今往后,李青禾心中,唯殿下一人。”
“臣妾愿为殿下牛马,为殿下鹰犬,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如同烙印。
萧煜终于转过身,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女子,缓缓缓缓点了点头。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盖着东宫大印的文书,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
李青禾有些疑惑地接过。
当她展开文书,看清上面的字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呆住了。
那是一份脱罪文书。
这一份文书,能让她的父母脱离罪籍,不再受她牵连,回归正常人的生活,安度晚年。
李青禾的眼泪,再一次决堤。
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攥着那份文书,朝着萧煜,重重地,叩了三个响头。
萧煜坦然受了这一拜。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女人,才真正归附于自己了。
……
次日,天色微亮。
萧煜一行人再度出发。
今天的目标,是荥阳。
今天的目标,是荥阳。
大军沿着洪水稍退的道路疾驰,一路所见,皆是满目疮痍。
抵达荥阳时,情况与梁县大同小异,只是因为地势稍高,县城保存得更为完好,收拢的灾民也更多。
萧煜故技重施,先以雷霆手段开仓放粮,稳定民心,随即召见当地官吏,详细询问灾情、人口、存粮等状况。
他将所有的数据,都一一记录在案。
下午,他不顾众人劝阻,更是亲自带着一队亲卫,骑马巡视了洪水泛滥最为严重的几处河段。
他站在被冲垮的堤坝上,看着眼前依旧浑浊湍急的河水,眉头紧锁。
他那来自现代的灵魂,正在脑海中飞速地构建着整个豫州的水系模型。
堵,是堵不住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疏导。
在哪里开新的口子,引流向何方,才能最大限度地减少损失,尽快让洪水退去……这,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接下来的三天,萧煜的行程快得惊人。
他几乎没有休息,马不停蹄地奔赴了原武、平阴等几个沿河的重灾县。
每到一处,他都用同样的方式,在最短的时间内了解最核心的情况,并将各地的地形、水文、受灾范围,牢牢地记在心里。
那张铺在他马背上的舆图,已经被他用朱砂笔标注得密密麻麻。
一个宏大而又冒险的计划,正在他的心中慢慢成型。
第五日。
大军终于渡过了那条分割了豫州南北的黄河,抵达了南岸的太康县。
与北岸的人间地狱截然不同。
这里,是另一番景象。
黄河南岸并未受灾,放眼望去,田野虽然也因连日阴雨而有些泥泞,但庄稼长势喜人,一派祥和安宁的景象。
渡口处,早就人头攒动。
太康县令早已得到消息,率领着全县的大小官吏,在此恭候多时。
不止是他。
不远处的官道上,还停着一顶顶华丽的轿子,和一匹匹神骏的宝马。
睢阳刺史、长平县县令……这些豫州南岸有头有脸的地方大员,几乎都到齐了。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那几个人。
他们身穿王爵公侯的朝服,一个个养尊处优,红光满面,与萧煜这一路所见的饥民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以宁王、安王为首的宗室!
以卫国公、定远侯为代表的勋贵!
这些盘踞在豫州南岸,坐拥着数十万顷良田的宗室勋贵,竟然全都来了。
阵仗搞得极大,仿佛不是来迎接一位前来赈灾的太子,而是来参加一场盛大的庆典。
他们脸上挂着热络而又虚伪的笑容,朝着缓缓靠岸的渡船拱手作揖。
“臣等,恭迎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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