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灾过后,饥饿与瘟疫如影随形,每多耽搁一分钟,死的人就是成百上千。
“出发!”
萧煜没有多余的废话,手腕一抖,缰绳一扬。
“全速前进!每行军三十里,歇息一刻钟,全军补充淡盐水。谁要是掉队了,到了扶沟,孤可没他的肉吃!”
“是!”
袁泓虽然对“淡盐水”这个词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对这位杀伐果断的太子殿下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当即大声传令下去。
大军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在豫州的官道上全速疾驰。
一路上,萧煜并未有丝毫的停留。他很清楚,李青禾和邓元带着东宫的车驾,正大张旗鼓地朝着扶沟县赶去。
如果自己不能在天黑前与车队汇合,一旦车队抵达扶沟,李青禾一个弱女子,面对陈留郡和扶沟县的那帮官场老油条,绝对会露馅。
“快!再快点!”
常胜紧紧护卫在萧煜身侧,一双鹰隼般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终于,在天色渐暗,夜幕即将笼罩大地的时候,前方的地平线上,隐隐约约出现了扶沟县那高耸的城墙。
然而,还没等靠近,一阵阵如潮水般的嘈杂声、哭喊声,便顺着风势,沉闷地传了过来。
原本宽阔的大道上,此刻已经挤满了破衣烂衫、面容枯槁的难民。
“殿下,前方人烟嘈杂,不宜大军直接推行。”常胜勒住战马,低声提醒道。
萧煜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他看着前方那黑压压的难民潮,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度的凝重。
“袁泓。”
萧煜沉声唤道。
“末将在!”
“你率领这五千兵马,不可直接露面。将队伍带到城外五里处的林带中隐蔽驻扎,派出斥候,严密监视四周。”
萧煜盯着袁泓,语气不容置疑。
“没有孤的信号,任何人、任何兵马,不得轻举妄动。”
袁泓心中一凛,当即抱拳:“末将领命!定将人马藏得滴水不漏!”
萧煜这么做,自然是留一张底牌。
官场如战场,他带兵前来是为震慑,而非招摇。
“常胜,挑一百名禁军精锐,跟孤换上便装。”
萧煜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是。”
片刻之后,一百来个穿着粗布麻衣、脸上抹了泥土的“难民”,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前方汹涌的难民潮中。
走在难民群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与排泄物的味道。
萧煜身为现代医生,职业本能让他不断地观察着周围的人。
这些难民骨瘦如柴,不少人躺在路边,眼窝深陷,嘴角带着污秽,身体止不住地抽搐。
“痢疾……已经开始蔓延了。”
萧煜心中一沉,长袖中的手指微微捏紧。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如果不尽快控制,这十万人聚集的地方,将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瘟疫火药桶!
“常胜,记下这几个地方,待会儿通知下去,凡是难民聚集的水源,必须派人看守,绝不能直接饮用生水。”
萧煜压低声音吩咐。
“诺。”
常胜虽然不解,但执行力极强。
顺着难民潮,萧煜等人很快摸到了东宫车驾的后方。
此时,那辆奢华的太子座驾正被无数难民围得水泄不通,若非东宫卫率拼死用刀鞘和长枪维持秩序,这车驾怕是早就被饥饿的难民给拆了。
常胜打了个手势,十几名精锐禁军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在人群中挤开了一条通道。
萧煜身形一闪,如同游鱼般穿过人群,直接登上了那辆最为宽大的马车,掀开厚重的车帘,闪身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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