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脸。”女孩说,“他说只要记住三件事,车就会来。”
“哪三件?”
“我的名字,我要离开暮港,还有车上有一个空座。”
她说到名字的时候就停了下来,低头再看票。被水泡开的字迹只剩下右边的一个偏旁。
“可是我好像已经忘了第一件。”
异星流浪者看着崔颖,并没有为女孩猜测。
崔颖将这三项内容记在了凭证上,但是并没有去碰她的车票。外来者给本地旅客填姓名的话,很可能会造成对方的身份错误,也有可能把填写的人并入到同一条记录里。
“你记得空位在哪吗?”
女孩点头,指向治疗舱旁边的空轨道,“每次车来,最后一节都会空一个位置。可列车从来没有停下。”
这和售票厅男人所说的“车没有来”是不一样的。一个记得列车缺席,另一个记得列车经过但是没有停。r-0-17的原始记录本身就可能存在两种相互矛盾的结果。
暂存层需要统一整理,也许就是在天亮的时候强行留下其中一个。
隧道里面亮起一束白光。
列车还没有出现,站台上的时钟就开始倒着走了。十七分,十六分,十五分。每退一分钟,女孩手中的名字就会淡一层。
异星流浪者低声说:“她快要没有名字了。”
女孩好像没有听见一样,一直看着崔颖的脸。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什么时候?”
“列车没有来的那天。”
白光越来越近,轨道上的黑水也没有出现任何波纹。
站台的另一端亮起一块乘客名单。上面按顺序列出最后一班疏散列车登记的对象,大部分名字都被灰色覆盖了,只留下状态。
名单的最上面同时出现一行说明。
r-0-17原始见证任务。
核对最后一班列车是否到站。
确认一个未结算空座的归属。
保留至少一名能够说出原始姓名的旅客。
三个目标分别是列车,空座,还有眼前即将失去名字的女孩。任何一个项目失败了,记录在天亮之后整理出来的结果都会不一样。
已上车。
等待确认。
编号缺失。
记录删除。
崔颖顺着名单往下看,在倒数第三行的时候停了下来。
那一行没有被遮住。
姓名:崔颖。
登记身份:原始接收见证方。
状态:列车失踪后未返回。
她手中临时的车票也跟着变冷。
票面上原本由外环凭证写入的“崔颖”两个字,正被另一层更旧的笔迹所覆盖。
旧笔迹只有一笔。
崔颖马上就把临时票从名单前面拿开了。票面上的寒意还没有完全消退,原来清楚的名字左边又多了一道晕开的墨痕,仿佛还有一支笔隔着纸继续书写。
发现了同名的原始记录。
临时身份正在核对。
不可以出检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