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港东站没有零号站台。
墙上的指示牌只列到三号。通往一号站台的闸门已经开启,二号和三号被铁链锁住,最左边是一堵贴满旧通知的墙。
崔颖把自己的临时票靠近三个闸门。到了一号站台的时候,票面目的地出现了一层很淡的灰色;靠近二号站台时,姓名的边缘开始模糊;第三道闸门没有任何变化。
她马上把票收回来。
“一号站台会帮我们填写目的地,二号会动姓名,三号现在不响应。”
异星流浪者也没有用自己手中的票去试。他从地上捡到一张被踩湿了的废票,就把它一张张地放到闸门旁边。废票经过一号时写上“暮港西”,经过二号时原来的姓名被擦掉,放到三号前则从中间裂开。
“第三道不是没反应。”他说,“它只是不接收有效票以外的东西。”
三个普通站台都在修改旅客记录。零号站台隐藏起来,反而成为了唯一不会为他们补全目的地信息的入口。
广播发出第二次提示。
“距离r-0-17停止检票,还有四分钟。”
售票厅里的人没有追过来。他们站在原地,脸朝着崔颖三人的方向,手中拿着的车票一张接一张地垂在身体两侧。
崔颖将三张临时票收在凭证外面。纸票碰到银线之后没有被吞进去,只留下一个很浅的压痕。这里的车票属于暂存层记录,与外环凭证不完全相通。
“找零点十七分的东西。”她说。
异星流浪者看大厅。售票窗口上方有十七块木牌,最后一块上没有字;墙边寄存柜的编号从一排到十六,空缺的位置正对着那面旧通知墙;地砖上的白线,在第十七块之前忽然改变了方向。
零号站台隐藏在一串正常的编号之后。
崔颖走到了旧通知墙那里。
最上面的纸张已经发黄了,上面写着暴雨停运和临时疏散。下面几层被新的通知所覆盖,只能看到日期和红色印章的一角。她并没有直接撕掉。车站里所有的文字都有可能成为记录,破坏它们就等于主动修改了这段档案。
“检票口在什么地方?”她问站在旁边的灰脸检票员。
“有效的车票会带旅客过去。”
“车票没有路线。”
“因为你们还没有目的地。”
“r-0-17要求我们去零号站台,这是目的地?”
“那是车次。”
检票员的答案没有用处,但是它却划出了一个范围。零号站台并不是他们要填写的目标,只是进入原始见证记录的地方。只要找到检票口,就可以把车票上空白的地方暂时保留下来。
广播第三次响起。
“还有三分钟。”
治疗舱的供能时间也相应减少了很多,由五小时四十八分钟缩短到了五小时三十一分钟。
本地三分钟不等于外环三分钟。
这里的广播正在加速环境映射的消耗。
崔颖看了一下车票。三张车票的右下角都有一个小孔,和检票员手中拿着的打孔钳一样。孔的位置各不相同,连起来就是一条向左下方倾斜的线。
她按照顺序把三张票子贴到通知墙上。
孔洞分别对应着三张旧通知上红色印章的位置。第一枚印章上写的是“接收”,第二枚印章上写的是“分流”,第三枚印章上只有一个模糊的“转”字。
接收,分流,转交。
这就是他们在外环查到的操作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