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摩天轮亮着绚丽的灯光，一圈一圈缓慢地转着。

周慕远：“你们别吵了，我们去坐摩天轮。”

他说着，已经推着轮椅往摩天轮的方向前去，姜清越没再矫情，担心那些小孩又缠过来，连忙跟上。

工作人员引导他们到入口，轿厢停稳，铺好坡板。

“先生，我帮您？”

“不用。”

周慕远自己推着轮椅上坡板，进了轿厢，在姜清越对面停稳，工作人员把轮椅锁扣固定好，关上轿厢门。

摩天轮的轿厢缓缓上升。

游乐场亮着点点灯火，逐渐变得越来越小。

姜清越靠在玻璃窗旁边坐下，望着外面，手指不由自主轻点着玻璃，描绘着下面事物的形状。

略显昏暗的摩天轮轿厢内。

姜清越看着下面的风景，周慕远深邃的眼眸望着她。

他的眼里从始至终也只容得下她。

“清清，”他声音很哑。

姜清越转回头看向他。

“你可以不原谅我，但我还是想向你郑重的道歉，那天的事情，是我看了你被欺负的新闻，还有那张产检报告，没有控制住情绪，对不起。”

摩天轮越升越高，四周变得越来越安静。

姜清越看他，想说的话哽在喉咙里。

她知道，他在很努力的靠近她，一个人去商场，陪他们来游乐场，甚至愿意陪她坐摩天轮。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

整座公园，灯火璀璨，夜空辽阔，安静得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能听得见彼此的呼吸。

“周慕远，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说法。”

“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

周慕远没有再犹豫。

他一只手撑着轮椅的扶手，身体前倾，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轻轻拉向自己。

唇贴上去的时候，他尝到了咸涩的味道。

他的吻很轻，很慢，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在感受到姜清越松了力气之后，轻柔的吻变得激烈肆虐，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压抑，思念全部宣泄出来。

他爱了姜清越整整十年。

用尽前半生三分之一的生命，爱一个人。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想离开她，才会想推开她。

除非生死什么都不能把他们分开。

他松开姜清越，额头抵着她，字字清晰。

“清清，我爱你。”

“哪怕是现在这样，残破的，不完整的我……”

他顿了顿，喉结重重滚过。

“我还是爱你，很想很想爱你，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一刻也不分开，直到生命的尽头。”

“清清，给我一个机会，我以后再也不会说分开了。”

“好不好？”

姜清越苦涩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对上他那双比星辰还纯粹的眸子，她说不出半个字拒绝的话。

“周慕远，这是最后一次。”

姜清越盯着他，认真道。

“如果再有下一次，我绝对不会原谅你，永不回头。”

“好。”

摩天轮缓缓下降，轿厢里的灯光映着两个人靠在一起的影子。

门打开，工作人员解开锁扣，周慕远自己推着轮椅下坡板。

小宝第一个冲过来，凑到姜清越面前，仰着头看了半天。

“舅妈，你嘴巴怎么了？红红的？”

姜清越下意识摸了摸嘴唇，耳根一烫。

周慕玥慢悠悠走过来，一把捂住小宝的眼睛，把人往回带。

“小宝，和你说了很多次，不要多管闲事。”

“为什么呀？”

“因为你舅妈在忙。”

小宝被拎走：“忙什么？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坐摩天轮？”

周慕远侧过头望着姜清越。

她耳朵红得发烫，声音很低：“看什么看，走了。”

“嗯，回家。”

他应了一声，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指。

夜色之中，周慕远看着游乐场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照着一行人的影子。

前面小宝蹦蹦跳跳，周慕玥无奈的训斥声。

后面是他们并肩的两个人，他坐在轮椅上，姜清越走在轮椅旁。

他想，的确是他错了。

他周慕远这半生好像失去了很多东西，但是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失去。

站起来也好，一直坐在轮椅上也罢，只要能和他的清清相守，一切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