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宁说的地方?”夜临渊问。
“对。”
“你信他?”
“不信。”林清鸢擦了嘴,“但那个城确实跟云霞山有仇,这点我查过了。他指的路没问题,他的目的我慢慢摸。”
夜临渊盯着她看了两息,点了一下头。
出了白鹿镇,官道平坦,两边是田。林清鸢走了一刻钟,腿开始打颤。
夜临渊蹲下来。
林清鸢没客气,趴上去。
“林清瑶呢?”她趴在他肩上问。
林清瑶走在旁边,咬着牙。“我能走。”
“你脸都绿了。”
“真的能走。”
林清鸢看了她一眼,没再说。小姑娘倔起来跟驴一样,随她。
走了半个时辰,林清瑶果然没倒。慢,但没停。
太阳升高,路上渐渐有了行人。赶集的农户,挑担子的货郎,偶尔有修士骑着灵兽从头顶飞过。
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一个红头发的男人背着个脏兮兮的姑娘,旁边跟着个脸色发白的瘦女孩,看着就是逃难的。
林清鸢趴在夜临渊背上,脸贴着他肩膀,闭着眼。
“你身上好烫。”
“血珠在修经脉。”
“疼吗?”
夜临渊没答。
林清鸢把手从他肩上挪到后颈,掌心贴上去。温度确实高,但脉搏平稳。
“那就是疼。”她说。
“不关你事。”
“不关你事。”
“你死了我也得死,关我事。”
夜临渊顿了半步,又接上。
走到午时,远处出现一座城。城墙不高,灰砖砌的,门口挂着块牌子,上写“桐溪”。
城门口没有探灵牌,没有守卫查身份,只有一个老头坐在门洞里打瞌睡。
林清鸢从夜临渊背上滑下来。
“到了。”
三人进城。桐溪城比苍梧城小得多,街面也旧,但胜在安静。没有白底青纹的道袍,没有云霞山的旗号。
林清鸢找了家最便宜的客栈。
“一间房多少?”
“上房五灵石,下房两灵石。”
“下房,一间。”
掌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夜临渊和林清瑶。三个人一间房,眼神有点微妙。
林清鸢从袖子里掏出两颗灵石拍在柜上。
余额五十四。
房间在二楼角落,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窗户对着巷子。
林清瑶进去就倒在床上,两息后睡死了。
林清鸢坐在椅子上,看着夜临渊靠墙站着。
“你不睡?”
“不困。”
“骗人。”
夜临渊没理她。他左手伸进暗袋,把血珠拿出来攥在掌心。暗红的光从指缝透出来,他整个人的气息都稳了一截。
林清鸢盯着那颗珠子。
“系统,血珠修复他的经脉要多久?”
按当前速度,全面修复需七到十天。修复期间不宜剧烈战斗。
七天。
七天不打架,在这个世界,比要她七天不花钱还难。
她靠着椅背,脑子里开始盘算下一步。
钱:五十四灵石,饿不死,做不了事。
威胁:沈苍澜封了南域,中域暂时伸不过来,但不代表没有别的手段。
顾长宁:有目的,暂时不明,能用但不能靠。
接下来——
信誓符又跳字了。
林姑娘,到桐溪了吗?我有一笔生意想跟你谈。三天后,桐溪城南门外的茶楼,我等你。
林清鸢盯着这行字。
三天后。他知道她会来桐溪。
这人从头到尾都在算她的路线。
“夜临渊。”
“嗯。”
“顾长宁要见面。”
夜临渊把血珠收回暗袋,抬眼看她。红眸里的光很淡,但看人的方式很专注。
“去不去?”
林清鸢把椅子往后一仰,脚搭上桌沿。
“五十四灵石,你告诉我怎么不去。”
窗外日头正好,巷子里有小贩在叫卖。
三天。
她得在三天里搞清楚顾长宁要什么,值多少钱,以及——他知不知道夜临渊手里那颗天品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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