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万的矿降一成七,实付二十四万九千,五万定金落下,她手里还剩十五万不到。
后天周管事那笔旧篇交易结款,估价二十万,凑上现银,余款能平。
这笔账还能走。
林清鸢从铺中出来,夜临渊仍靠在墙边。
“谈好了?”
“后天取货。”
她往回走,经过矿摊时随手翻了两块残矿,没挑到合适的,又在旧书摊前蹲下翻页。
夜临渊站在她身后,忽然开口。
“她换位置了。”
林清鸢眼皮没抬。
“哪儿?”
“右手茶铺,戴幂篱那个。”
林清鸢借翻书的角度扫过去,茶铺角落坐着个女修,身形瘦,手搁在桌上,却没点茶。
霜儿换了衣服,距离仍卡在三十步。
林清鸢放回两本旧书,起身离开集市,走到出口时回头一瞥,茶铺角落已经空了。
“走了?”
“左后方,灵草摊后。”
林清鸢没有再看,沿来路往云霞山走。
山道渐僻,她从袖中取出账本,把矿石定金记上。
“霜儿跟了一路,该看的都看见了,山门登记,集市买矿,正规流程,她回去能交差。”
夜临渊沉默着走了几步。
夜临渊沉默着走了几步。
林清鸢合上账本。
“你在想什么?”
夜临渊回头看向来路。
“她没跟丢。”
“我又没甩她。”
“从山门到集市,有三个岔口,两段窄巷,你走得不快,可她一个筑基中期,跟着你和我,中间一次都没偏。”
林清鸢停在路中,手指扣住账本边缘。
“有人给她指路?”
夜临渊转身面向山路,长剑从肩上落入掌中。
“出集市后,她换了三次位置,每次间隔五十息,筑基做不到。”
林清鸢把这句话在脑中转了一遍。
五十息换位,距离不远不近,路径没有差错。
霜儿背后有人。
“沈苍澜。”
夜临渊收剑回肩。
“他未必亲自盯着,霜儿身上一定有他的东西,追踪法器,或者传音灵符。”
林清鸢把账本塞回袖中,背后生出凉意,又很快压了下去。
今天的事干净。
山门登记是真的,采买是真的,定金也是真的。
沈苍澜要看,就让他看见一个穷得快断气的供体,规矩地给丹阁补库存。
她重新迈步。
“那就让他看。”
夜临渊跟上她。
“下次呢?”
林清鸢走出几步,才回他。
“下次做不干净的事,就不带霜儿玩了。”
夜临渊没有接话。
暮色从北边压来,山道上的影子被拉长,林清鸢走着走着,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发现她五十息换一次位置?”
夜临渊沉默片刻。
“我被人盯过。”
这句话太短,短到林清鸢没有追问的余地。
她把手揣进袖中,指尖碰到账本边角,纸页干燥,账目清楚,今日这场戏也清楚。
沈苍澜查的从来不止仪式。
他在收网。
霜儿是明面上的眼睛,暗处还有多少线,她暂时看不清。
但至少今天,她留给沈苍澜的每一道痕迹都干净。
一个安分守己的供体,出山采买,全程合规。
林清鸢加快脚步,身后三十步外,那道戴幂篱的身影始终跟着,距离分毫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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