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闻到血气。
他抬眼看向林清鸢。
林清鸢坐在外圈,腕上还扎着银针,衣衫被汗浸透,脸色因脱水泛白,却仍扶着膝盖抬头,“仙尊,弟子身体好像出了岔子。”
沈苍澜没有回应。
林清瑶站在内圈,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妆面被冲乱,白衣湿贴在身上,整个人狼狈得无法遮掩。
贺青拔出银针,探过林清鸢脉象,转身对沈苍澜道,“仙尊,供体血液未被引出,法阵牵出的全是体液。”
体液两个字落下时,连他自己都沉默了一瞬。
沈苍澜低头看阵纹。
阵纹运转正常,引阵符无损,四根石柱没有外力干扰痕迹,仪式没有坏,坏在供体输出不对。
林清瑶咬着牙看向外圈,“师姐,你做了什么?”
林清鸢抬起手臂给她看,腕脉干净,针孔处连血珠都没渗出,“法阵一启动,弟子只觉得热,血没出来,汗倒是止不住。”
沈苍澜收回手,袖口扫过阵纹边缘。
他说,“停阵。”
贺青立刻撤符,四根石柱光芒依次熄灭,阵纹流光散尽,祭坛重归安静。
林清瑶在原地站了片刻,最后看了林清鸢一眼,转身往外走,霜儿急忙跟上。
沈苍澜没有追,也没有再看林清鸢,只盯着阵心那滩透明液体。
贺青上前半步,“仙尊,供体血脉恐怕需要重查。”
沈苍澜将引阵符从石柱上揭下,收入袖中,转身离开。
祭坛上只剩林清鸢和贺青。
祭坛上只剩林清鸢和贺青。
贺青收好银针,看向她汗湿的衣袖,“林师妹,回去休息,别再耗灵息。”
林清鸢撑着蒲团站起,头晕得眼前发花,仍向他行了一礼,“多谢贺师兄。”
她在祭坛边站了片刻,等眩晕退下去,才扶着石阶往下走。
夜临渊在台阶下等她。
林清鸢走下最后一级,脚底踩到水痕打滑,夜临渊伸手扣住她手臂,将人稳稳拎住。
她抬头看他,嘴唇发白,“成了。”
夜临渊扫过她湿透的衣衫和腕上针孔,什么都没问,只扶着她往山道下走。
林清鸢走几步就要停一次,夜临渊便跟着放慢速度,剑始终横在外侧,隔开主峰方向投来的视线。
走到半路,林清鸢从袖中摸出账本,翻到余额。
两万六千灵石。
她合上账本,塞回袖里,“夜临渊,我又穷了。”
夜临渊沉默片刻,“沈苍澜会查。”
林清鸢擦掉额角的汗,回头望向主峰,“法阵,血脉,这几天接触过的人,他都会查。”
夜临渊问,“查到你身上呢?”
林清鸢继续往前走,声音被山风吹散了一点,“系统改写不留痕迹,他只能查到一个结果,我这个供体暂时不好用了。”
她停了停,掌心按住账本封皮,“可他会想办法让我重新好用,所以我得在他动手前把钱赚回来。”
两万六千灵石。
连避尘铃五天租金都不够。
林清鸢把汗湿的头发拨到耳后,“回去开会。”
夜临渊跟在她身侧,“又开?”
林清鸢拍了拍账本,“财务危机会,上次开完还有一百七十八万,这次只剩零头。”
夜临渊走了几步,忽然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旧布包,丢到她手里。
林清鸢打开,里面有三块品相不错的灵石矿,还有一枚旧令牌。
她抬头,“哪来的?”
夜临渊只回了两个字,“早年。”
林清鸢看着那枚旧令牌,没再追问。
早年这两个字,对夜临渊而,大概藏着石牢之后,被沈苍澜带上云霞山之前的那段空白。
她把布包收进袖中,“记你账上。”
夜临渊没有反对。
林清鸢继续往院子走,脑子里已经开始估价。
两万六加这几块矿,勉强能撑一阵。
可沈苍澜不会给她太久。
仪式失败,林清瑶被当众浇了一身汗,沈苍澜的脸面和计划都被按在祭坛上磨了一遍,他一定会重新安排。
下一次,不会再留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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