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得平，但林清鸢听出了底下的意思——她在观察。

来路、采药习惯、同行的人，全在看。

林清鸢把药篓往上托了托，没有特别的表情。

“认得一点，混饭吃，不及师妹身边有霜儿师姐，底子扎实。”

林清瑶笑了笑，没接这句话，侧身让出路来。

“师姐先走。”

林清鸢不客气地走了。

走到远处，陆云生压低声音。

“她在摸你的底细。”

“我知道。”

“你就这么让她看？”

“她看见的，是一个穷散修在南坡认草挣外快。”林清鸢没回头，“她拿这个做什么，告诉沈苍澜她师姐今天赚了三万灵石？”

陆云生沉默了一下。

“话倒是这个道理。”

夜临渊走在最后，没有插话，但他在林清瑶让路那一刻停了步子，一直到林清瑶的药篓从视线里消失，才重新跟上来。

回到院子，林清鸢把赤芎那笔钱记好，靠在桌边，把脑子里今天的进账出账过了一遍，视线落在账本空着的一格上。

沈苍澜那栏，她始终没填内容。

经费名目她走了几批，都很顺。赤金通行牌还在袖里，丹阁管事见到那块牌，腰背比她矮一截。

问题不在经费。

问题在，这条路能走多久。

系统没有给她答案，她也没问。某些账，提前算清楚了反而影响收益。

她把账本合上。

陆云生从药箱里翻出一个小瓷瓶，搁到桌上。

“赤芎认药顺便，采了一点边角料，配了十丸聚气丸，你和夜师兄各五颗，修行用得上。”

林清鸢把瓷瓶拿起来掂了掂。

“这个算我的进货成本还是你的人情？”

“你要哪个。”

“进货成本，我拿去卖。”

陆云生“”

“开玩笑，”她把瓷瓶收好，“记人情账，回头还你。”

夜临渊把另外五颗从瓷瓶里分出来，单独搁到一边，没有多说。

三个人坐在这间院子里，午后的光从屋顶那块旧洞照进来，比早上偏了一截，但还是落在账本封面上，斜斜的，一点没变。

林清鸢把账本压回枕下，往椅背上一靠，闭眼想了一会儿。

推迟了三日后，是一个开口，不是结局。沈苍澜不会就此搁置。林清瑶在丹阁走动，是在慢慢收窄她的活动边界。而她的余额，一百七十八万，在接下来的每一次剧情锁定里，都只够急救，不够余裕。

她睁眼，看向夜临渊。

“明天去碧落峰，我继续学御剑，刹车先学会。”

夜临渊：“好。”

“陆云生，周管事那条线，下周再走一趟，看看有没有新的旧篇要出手的人。”

“知道了。”

“还有，”林清鸢拍了一下桌沿，“谁能告诉我，云霞山附近有没有什么别人没发现的灵矿，我最近急需一笔意外之财。”

院子安静了两秒。

陆云生很认真地说：“云霞山附近的灵矿，大宗的早被山门划走了，要找，得往北边去，但那边属于几个散修聚居地，不好开采。”

“那就换个方向。”林清鸢没失望，拿起笔，在账本最后一页画了个框，写了个字——探。

写完，她把笔搁下，往窗外看了一眼。

风把灵桃叶子扫了一遍，叶子翻了个面，又落回去了。

一百七十八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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