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台上已经摆了下一件。
一只黑木匣。比避尘铃的锦盒小一号,木纹暗沉,边角磨损。拍师拿木槌轻叩匣盖,声音在厅内荡开。
“下一件,压轴。逆命符。”
全场那点骚动忽地收了。连隔壁隔间低声说话的散修都停了。
林清鸢的手从避尘铃上挪开,按在膝盖上。她没看匣子,先看夜临渊。夜临渊也正好转过来,斗笠阴影盖着眼睛,只露出下半张脸。他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林清鸢读口型:“多少?”
她竖起一根手指。
夜临渊眉头压低。一根手指,一千万。这东西的底价绝不会超过五十万。
林清鸢偏了偏头,朝东侧雅间的方向。
夜临渊顺着她视线看过去。纱帘后,沈苍澜的轮廓隐约。
“他要抢。”夜临渊说得很轻。
“他大概率要抢。”林清鸢纠正。
逆命符能抵天道修正力,这种东西对沈苍澜有没有用?大概率没用。但他养着林清瑶,林清瑶是备用品,是雪莲圣体。天道修正力追着原书剧情走,剧情核心之一就是雪莲祭品。逆命符对祭品,或许能减缓剧情锁定。
他买来,不一定是自己用。可能是给林清瑶加一道保险。
而她买来,是给自己加命。一个道理。所以这东西,她和沈苍澜撞上了,谁都不会让。
拍师打开匣子。一枚黄符躺在黑绒布上,符纸泛黄,朱砂符文暗淡,看着像庙里骗香火钱的劣质货。但厅内没人说话。能进黑市的,眼力都不会太差。
“逆命符,残符,可抵一次大劫天命反噬。起拍价,五十万灵石。”
“逆命符,残符,可抵一次大劫天命反噬。起拍价,五十万灵石。”
价格一报出来,雅间、散座、角落,至少七八只手同时举起号牌。
“六十万。”
“八十万。”
“一百万。”
价格跳得很快。林清鸢没举牌。她在等。
东侧雅间始终没动静。沈苍澜没动。
价格到两百万时,举牌的手少了三只。三百万人,又少了两只。四百万时,只剩一个坐在前排的黑袍修士,一个雅间的帘子,和沈苍澜。
“五百万。”黑袍修士报完价,四周传来倒吸气的声音。
林清鸢这时才举起号牌。“五百五十万。”
黑袍修士转过头,兜帽阴影里一双眼扫过她,没再举牌。雅间帘子后的人也沉默了。只有沈苍澜。
“六百万。”雅间侍从的声音不急不缓。
林清鸢在心里骂了一句。沈苍澜这是要跟她耗到底。
她报:“六百五十万。”
东侧:“七百万。”
林清鸢手指在号牌边缘敲了敲。现金流还剩八百多万。逆命符要争,但不能把底裤输在这里。她需要——
她侧头,凑近夜临渊耳边。夜临渊僵了一下,没躲。
林清鸢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帮我举牌。”
夜临渊偏过眼看她。斗笠下,他眼神很沉。
“用你的号牌。”林清鸢继续说,“用你的名头竞价。黑市不问来路,但举牌的人不同,对方算价的心理会变。我一个人跟他耗,他觉得我一个人,耐心得很。你举牌,他会分心猜你是什么来路,会不会是第三方。三方竞价,价格抬得快,他反而可能早放手。”
夜临渊听完,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抬手,举起了自己的号牌。他没登记过,但黑市规矩,有牌就能举。
拍师看了他一眼:“七百五十万。”
东侧雅间顿了一下。
夜临渊没看林清鸢。他自己报:“八百万。”
这声音不大,却让厅内嗡嗡的议论声静了一刹。又一个陌生号牌入场,而且出手就是八百万。前排的黑袍修士完全退出了,身子往后靠进椅背。
沈苍澜在雅间里没动。片刻后,侍从报:“八百五十万。”
林清鸢举牌:“九百万。”这回用的是她自己的号牌。
夜临渊紧接着举牌:“九百五十万。”
雅间帘子被人从里面掀开一角。林清瑶探出脸,目光扫过西侧,又扫过夜临渊的位置,最后落在沈苍澜侧脸上。她嘴唇动了动。
沈苍澜没看她。
“一千万。”雅间侍从报出价。
价格又到了整数关口。厅内彻底安静了。所有目光在林清鸢、夜临渊和东侧雅间之间来回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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