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之始
回院子的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剑飞得很稳,风从耳侧刮过去,林清鸢的手搭在夜临渊袖口边缘,指尖捏着布料,力道不大不小。
她脑子里在翻账。
沈苍澜养她十六年,衣食住行修炼资源,若按市价折算,大概也就几百万灵石。
几百万换一条命。
修真界的人命,比她前世想象的便宜。
剑落在院子外的石阶上,林清鸢跳下去,脚踩实了才松手。
夜临渊收剑。
两人面对面站着,暮色从山顶压下来,把他的轮廓模糊掉大半。
林清鸢开口:“你刚才说,你六岁就知道。”
“嗯。”
“知道之后呢?”
夜临渊偏了下头,看向别处:“能怎样。”
三个字,干净净,没有多余的情绪,像在陈述天会黑、水会凉这类事实。
林清鸢点了点头。
她没再追问。有些东西问出来也没用,六岁的孩子知道自己是祭品,十六年过去还活着,本身已经是答案。
“那你现在有打算没有?”
夜临渊回过头看她。
林清鸢伸出一根手指:“。来路光明正大。”林清鸢把帛书折好压到枕下,“倒是替代方的事,我得重新想要不要真找出来。”
夜临渊抬眼。
“找到了,洛闻霜不需要我的血了,沈苍澜可能觉得养肥了,该动刀。”林清鸢扳着手指算,“找不到,三天后他照旧取血,但至少证明我还有用。”
“所以?”
“所以我要找到一半。”
夜临渊看她。
林清鸢比划了一下:“方向对,材料有,但关键一步没走通。让沈苍澜觉得还差一口气,不至于放弃,也不至于觉得大功告成可以收网。”
“你在给自己争时间。”
“对。”
夜临渊垂下眼,过了一会儿才说:“如果他识破呢?”
“那就看谁演技好。”林清鸢把项目记录翻出来,提笔改了几处进度描述,“好在沈苍澜这个人,耐心很够。养猪养了十六年都没急,不差这几个月。”
夜临渊没再说话。
林清鸢改完记录,放下笔活动手腕:“说正经的,你答应教我稳灵息,今晚教不教?”
“现在?”
“趁我还清醒。”
夜临渊看了看半塌的院子,走到空地中间站定。
“过来。”
林清鸢搬了把椅子到院中坐下。
“站着。”
她把椅子又搬回去,站到他对面。
夜临渊抬手,两指点在她腕脉上。
一股凉意顺着经脉往里走,不疼,但痒得很,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游。
“你的灵息没有根,散在四肢百骸里,聚不起来。”他收回手,“先练聚。双手抱元,意守丹田,把灵息往中间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