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货员对江秋月盘算布票的心思一无所知。
她有些受宠若惊地指了指那匹粗花呢面料,问:“你确定要这个吗?”
江秋月以为售货员怕她嫌贵,不乐意拿出来,忙道:“对对对,我就要这个,多少钱我都买。”
估计是真的很贵,售货员取下那匹粗花呢面料后,没有立马说价钱,而是踩高捧低地夸起了这匹布:
“一般的粗花呢布料,少说也得三十块一米,还不包括布票。”
“我卖的这款,颜色鲜艳,还用金银线整出了闪闪发光的格纹!”
“别说桃县了,我敢说整个南省都没有这样好看的布料。”
售货员还无视了江秋月脸上乌青的巴掌印,睁着眼睛说瞎话道:“像您这样漂亮的女同志,穿着我这匹粗花呢做的裙子,不知道得迷倒多少男同志呢!”
向来用这种鬼话唬别人的江秋月:“”
江秋月无奈道:“同志,你就说多少钱吧,这匹布我全要了。”
售货员心虚地转了转眼珠子,说:“四、四十。”
后头排队的几个人听到这个价,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米就四十,一套裙子岂不得一百多?!
售货员也清楚自己喊价有点高,但仍是硬着头皮说:“这是我朋友在家里织出来的,日也织,夜也织,织了好几个月呢!她放在我这里寄卖,虽然价格贵了点,但不需要布票”
江秋月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来。
这人才还不是纺织厂的工人啊?
那岂不是能被她哄到手?
她瞥了一眼这匹布料的厚度,当即从棉衣的内袋里翻出厚厚一沓大团结,放在柜台上,说:“你数数,一百二十张,正好买下这匹布料。”
亏得买腊货时压了价,不然她现在想买这匹粗花呢布料都买不起。
售货员看到实打实的钱,兴奋不已地开始数钱。
一千二百块啊!
她那死了丈夫还带着三个娃的大姑姐终于能松口气了。
江秋月等她数完钱,也没立马走,而是问:“同志,我能见见你朋友吗?我想请她再织几匹其他颜色的布料。”
售货员:“!!!”
这是还想买的意思?
老天爷哎,她大姑姐不仅能松口气,说不准还能发大财了!
售货员先喊了邻柜台卖衣服的售货员帮她顶一下班。
紧接着从那一沓钱里,分出给供销社的分成。
记好账后,又用牛皮纸把剩下的钱绑好,塞进棉衣的内袋里。
最后冲江秋月一笑,道:“走,我带你去见她。”
这笑容刚出百货大楼就凝固了。
梁冠玉他们三个没兴趣逛百货大楼,但又怕江秋月买太多,一个人没法拿回招待所,就嗑着瓜子,喝着汽水,等在百货大楼门口。
梁冠玉瞧见江秋月抱着一匹布料走出来,立马把瓜子和汽水瓶塞给闻康,大步走过去,帮忙拿东西。
还奇怪地问:“怎么就买了这一匹?”
江秋月出来时,念叨了好几种布料,他们都以为会买很多呢!
江秋月指了指售货员:“我想去见她朋友,请人织布,没空挑其他的。”
梁冠玉三人顺着江秋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售货员护着棉衣内袋里的钱,惊惶道:“你你你你们该不会想把我骗到没人处,抢走我朋友的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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