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儿,胡闹什么。”赵景初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劝诫,温和却固执,“摆摊哪里是轻巧活计?你不会赶车,不会识人,镇上人多混杂,风吹日晒,还要守摊熬夜,太辛苦了。”
凤霞转头看向他,认真道:“我不怕辛苦。体面的活计我做不了,我便做些小生意,靠自己双手挣钱,不丢人。”
“不是丢不丢人的事。”赵景初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乡下男人固有的世俗执念,“女人家,安稳自在才是正道。你在家养养身子、调理脸面、操持家事,便是最好的前程。摆摊叫卖,抛头露面,日日站在街头,实在不够体面。”
“我近来琐事也多,地里的活、家里的事堆在一起,实在抽不出空闲帮你出摊、陪你守摊。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
他话说得平淡真诚,字字句句,看似都是真心为她考量,可内里藏着的,却是最真实的男人心思。
他其实也和村里所有寻常男人一样。
他也会下意识觉得,坐店记账、干净清闲的差事是出息,街头摆摊、讨生活,是低微粗鄙的活计。
凤霞轻声开口,语气平静,不再有半分撒娇忐忑:“景初,我不用你帮忙。”
“我不会赶马车,我可以提前走路去镇上,早出晚归。摊位我自己支,吃食我自己做,生意我自己守。”
“体面的活计,旁人不给我,我也争不来。那我便做最辛苦的营生。靠双手挣钱,堂堂正正,我不觉得丢人。”
赵景初见她固执己见,眉头皱得更紧,却也不愿惹她难过,只无奈叹了口气:“你这性子,太执拗。你若是执意要做,我也拦不住你,只是别累坏了身子。”
说完,他便转身拿起墙角的农具,往地里走去,依旧是觉得她一时兴起,折腾几日便会作罢。
院中只剩赵奶奶和凤霞二人。
秋风穿院而过,吹动檐下晾晒的干菜,簌簌作响。
赵奶奶放下石磨,伸手轻轻拍了拍凤霞的肩头,眼底满是心疼与赞许。
“好孩子,你想得通透。”
“人活一世,别人给的体面是虚的,自己挣的银钱,才是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