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整个大堂,死一般寂静。
空气瞬间凝固,众人僵在原地,眼睛瞬间发直,一个个脸上的桀骜,全部垮了。
其实,这半个月,所有人陆续收到了五军都督府的调令,只是谁都不愿意提,谁都不愿意捅破这层窗户纸。
大家心里都明白,只是所有人都在等,等朱旺一句话,等一个准信。
现在,话落地了。
真散了。
朱旺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眼神发酸,硬撑着镇定继续说道:“你们所有人的调令,全部下来了。”
“从今往后,没人再归都尉府管,你们各有去处,北方边镇,江南海防,各省卫所,天南地北,各奔东西。”
“咱们都尉府,从今日起,不复存在。”
短短几句话,像重锤砸在所有人心上。
胡强当场眼眶一红,绷不住了,哭着说道:“好好都尉府,这说散就散了,算怎么回事!”
常茂捏着拳头说道:“老子不走,老子生是都尉府的人,死是都尉府的鬼。”
李琪,康铎,低着头一不发!
冯诚别过头,看着熟悉的大堂梁柱,喉间堵得慌。
沐春,马烨一个个沉默站着,往日的锐气,傲气全都没了,只剩满心的无力。
李景隆抹着眼泪哽咽道:“叔,我们……我们都不想走啊。”
朱旺压下眼底的酸涩,强撑着平静的语气,缓缓开口:“我知道大家难受,我比你们更难受。”
“这地方,是我一手建的,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兵,自家的兄弟。”
“我比谁都不想散,但没办法,君命如山,没得选。”
“解散不是弃你们,朝廷调你们去各地军营,是外放,是任职,是委以重任,是独当一面。”
“你们跟着我这几年,也都学到了不少东西,去到哪里,都是顶用的良将。”
“谁都不许哭,把酒喝了,都给我说说去了哪?”
胡强率先开口道:“哥,我去浙江当兵马指挥使了!”
常茂接着说道:“我去大同!”
李景隆苦涩道:“我去陕西负责茶马!”
马烨正色道:“哥,我去贵州当兵马指挥使了!”
沐春回云南,柴猛回辽东,廖升,吴忠去了大明水师。
冯诚去了湖广都司,康铎去了河南都司,邓镇去了陕西都司,徐允恭任职中军都督府佥事,兼领留守中营。
朱旺一一点头,说道:“兄弟们各有归处,我也放心了……”
“江湖路远,山高水长,总有再见之日。”
“今日一别,各守一方疆土,好好做事,好好带兵,护住自己的地盘,更护住自己的性命。”
“不管你们身在天南地北,记住,你们是从都尉府的兵,不许丢都尉府的人。”
“都尉府散了,但人心却没有散,情分永在,以后谁要是遇到难处,能搭把手的都搭把手。”
昔日人声鼎沸,威势赫赫的都尉府。
让人闻风丧胆的十三太保!
到此,彻底散去。
大堂之内,最后只剩朱旺一人端坐主位。
空荡荡的大堂,冷冷清清。
他看着门口,看着兄弟们一个个远去的背影,眼底最后一丝强硬彻底卸下,满是落寞与怅然。
亲手建起,亲手解散。
万般不舍,只能独自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