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妩,你还记得这是何物吗?”
隔着乌泱泱的人群,宋青妩仅瞥了一眼,双眼便蓦地睁大。
那是当年她和裴云霆亲手签下的婚书...
可是在二人和离时,已在官府剪成了两半,被裴云霆收走。
如今怎会...
“这是当年你我亲手签下的婚书。
我寻人将其修补好,一直珍藏在府中。还有此物...”
裴云霆说着,又从怀中取出一枚手掌大小,通体莹白的玉如意。
国公府的护卫赶来阻拦,谢璟宸和青刃也护着宋青妩向院外退去。
但裴云霆沉朗磁性的嗓音,却依然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这是我们订立婚约时,我送给你的信物。
如今你成了昌国公府的嫡小姐,旁的我无法送给你,便将此物和婚书送给你。
望你记得,你永远是我心中那个贤德温婉的妻。
那个我望而不及的水中月。
那个十四岁时,娇羞地点头说要嫁给我的青妩...”
“够了!别说了!”
宋青妩捂住耳朵,崩溃尖叫。
谢璟宸心急之下,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快步离开了庭院。
与此同时,十几名护卫齐齐上前,这才终于将裴云霆制服。
手中的婚书和玉如意滚落在地。
裴云霆也被死死按倒在地。
但他依旧高昂着头颅,双眼牢牢盯着宋青妩消失的方向,嘴角露出一抹阴狠得逞的笑。
她一定听到了。
今日只要让她听见他的话。
让在场所有宾客知道宋青妩是他裴云霆的前妻。
他的目的就已达到。
末了,沈昭岚命人将裴云霆连同他带来的两样物什一同扔了出去。
但庭院中的宾客们,都已将一切尽收眼底。
互相之间只需一个眼神,便心领神会。
方才发生的一幕,也落入牛犇强夫妇的眼中。
趁着混乱,他们随意找了个借口悄悄溜了出去,向将将被扔出去的裴云霆追去。
“裴...裴将军!”
追到一条背街的小巷时,牛犇强终于鼓起勇气将他叫住。
裴云霆停下脚步回过身。
见是他们二人,面色立时沉了下来,肃起脸望着他们不语。
牛犇强与王彩云舔着笑脸来到他不远处,小心翼翼地说:
“裴将军,我们...想跟您做一笔交易...”
裴云霆微挑眉梢,“什么交易?”
牛犇强极快地瞥他一眼,搓了搓手。
而后伸开手掌举在身前,破釜沉舟般开口:
“五千两。我们将宋青妩骗出来,任由你处置。”
裴云霆陡然抬眉,随后又立刻蹙了起来。
“她不是你们的女儿吗?为何要将她卖给我?”
牛犇强咬咬牙,“今日你也看到了。
如今她成了国公府的小姐,早已不将我们放在眼里。
与其如此,不如将她送给需要的人。
而且看得出来,裴将军爱我们闺女爱到了骨子里。
做父母的自然要成全你们。
所以...裴将军,五千两成交吗?”
牛犇强其实是没辙了。
他们先去找了宋家。
可宋家说什么都不敢再去动宋青妩。
而裴云霆竟敢单枪匹马闯入国公府,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宣布宋青妩是他前妻。
必定是不得到宋青妩誓不罢休。
因而他们只得将主意打到裴云霆身上。
裴云霆乌沉着眸子盯了他们半晌。
随即周身的杀气骤然一缓,口中吐出两个字。
“成交。”
牛犇强夫妇顿时欣喜若狂。
而裴云霆只是高深莫测望着他们,眼中的金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
月色朦胧,树影婆娑。
秋日清凉的夜风自回廊拂过。
廊下的灯笼随风轻轻摇晃,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鸾帐内,旖旎的热意如流水般潺潺涌动。
两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桎梏住女子汗湿的手心,十指强势扣入她纤细的指缝,压得下方的床褥微微凹陷。
上方的男子猿臂蜂腰,胸腹肌肉紧实而分明。
陌生,却又有几分熟悉。
素肤厮磨间,阵阵酥麻如星火燎原,丝丝缕缕沁入四肢百骸。
二人如两支并蒂幽莲,仿佛生来就是为了彼此纠缠。
男人压抑的喘息,与女子娇软的低吟交织在一起,共同谱写出一曲极致绚烂却哀伤的挽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