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觑了她一眼,没理她继续说道:“大小姐送来的汤药单独饮用只会滋养气血,不会引发病痛。”
钟氏一脸不敢置信,挣扎着开口:“不可能!汤没毒我怎么会疼成这样?我这几日只喝了这个汤药!”
大夫思考了一下,突然想到:“汤药虽然无毒,只是药性偏温补。此汤配方特殊,不能与寒性药物一同服用。二者叠加,就会因为药性相冲扰乱脏腑气血,引发腹痛,症状和夫人此刻一模一样。”
老夫人闻,眉头紧紧皱起,开口追问:“寒性药物?若是这寒性药物单独服用会有什么症状?”
大夫耐心解释:“回老夫人,寻常的寒凉药物不算剧毒。常人单独服用只会身体乏力、精神萎靡。休养几日便能好转,不会伤及性命。”
听完这话,老夫人心里有数了。
这几日钟氏卧病在床,浑身虚弱又精神萎靡,可不就是服用寒性药物的样子?
前几日花崇礼执意要把钟宝釵送回江南,钟氏百般阻拦无果。想来是钟氏舍不得侄女离开便私下买吃了寒性药物发病,借着钟宝釵侍疾的名头把人留下。
她算计好了一切,却没算到花闻声每日送来的补汤正好药性相冲。
老夫人眼下没有证据,不好直接定夺。
她当即冷声吩咐:“来人,去各处仔细搜查,梳妆台、抽屉、首饰匣,但凡有不明药粉或者是药包,一律取来查验。”
钟氏大惊失色,老夫人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猜测出了她私自服用药物!
随后一个更可怕的猜想浮上脑海:花闻声真的只是因为孝顺才送来了温补的汤药吗?还是说,从那天花闻声来找她说起“要主持皇家雅集近来都会很忙”开始就在布局了?
钟氏的眼珠缓缓转向了站在人群后方的花闻声。
母女二人四目相对,看着花闻声没有情绪的眼睛,钟氏突然打了个寒战。
花闻声等的就是这一刻。
一众丫鬟下人立刻四散搜查,片刻后一名丫鬟拿着一小包白色药粉快步上前。
“启禀老夫人,在夫人梳妆匣的夹层里,搜到了这包未用完的药粉。”
大夫上前捻起一点药粉查验,立刻回话:“回老夫人,此物正是寒性药物的一种。”
铁证摆在眼前,院里瞬间安静下来。
钟氏脸上血色尽失,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钟宝釵也僵在原地,脸色白得吓人。
花闻声看着那包药粉,身形轻轻一晃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哽咽说到:“我明白了。”
“娘为了留下表妹,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闹这一出。还想栽赃到我头上。”
“我是您的亲生女儿,您为了表妹竟然能这般算计我。”
钟氏像是突然受到了什么刺激,挣扎着便要从床上下来,“明明是你算计了我!花闻声,是你!你算计了我啊!”
“你还在演,我刚才分明看到了你的眼神,你……你……你演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你要害我!你要害了宝儿!”
“花闻声你好狠的心!”
花闻声像是收到了极大的打击,躲进了老夫人的怀里,哭着说道:“祖母,我明明是一片孝心,她却说是我的错。”
“祖母,娘她发了疯病,她疯了。”
钟氏听到“发了疯病”这几个字,突然浑身一僵。
好熟悉的理由啊。
花闻声刚刚从皇宫里回来的时候,光彩夺目,耀眼到所有人都看不到钟宝釵的存在了。那时候的钟氏便想着一定要把花闻声逼到发疯,再以“发了疯病”为理由关些日子。
可是现在为什么发了疯病的人成了她自己?
钟氏摇着头,眼泪倏地落下来,“不是……不是,你胡说八道!我没疯!”
在场下人看着钟氏癫狂的样子和花闻声落泪的模样,都觉得大夫人这一次可是太过分了。为了留下表小姐就能栽赃大小姐吗?
老夫人看着眼前一幕,心里怒火翻涌。
钟氏自作自受在先,栽赃花闻声在后,还纵容侄女搅乱侯府家事,实在荒唐至极。
她不再多费口舌,对着身后张妈妈下令:“不必再多说废话,立刻备好车马!”
“钟宝釵心性不正,留在侯府只会滋生祸端。今日即刻送出侯府遣回江南钟家,一刻都不许多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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