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笼罩南川，霓虹铺满整条滨江路。

林薇开车，带着方远直奔市里最顶奢的临江私厨。

这里不对外散客营业，只接熟人预定，装修低调奢华，整体安静得离谱，连空气里都飘着松弛的高级感，是南川真正的顶层圈子聚集地。

包厢落地窗外就是江面夜景，晚风透过微开的窗缝吹进来，吹散了白日商场厮杀的紧绷戾气。

林薇抬手示意服务员退下，亲自开了一瓶年份红酒，动作娴熟地醒酒、倒酒。

猩红的酒液缓缓滑入高脚杯，晃动间折射出细碎的灯光。

方远看着她全程忙活，没有推辞，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杯壁上，安静等着。

桌上菜品精致齐全，两人却都没什么动筷的心思。

林薇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杯中红酒，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轻缓，眼底藏着真切的感激。

“方远，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帮忙翻盘，我和我爸这一把，铁定栽得彻底，往后说不定真的要退去乡下过日子，彻底远离南川商圈了。”

方远闻淡淡一笑，语气松弛随意，冲淡了沉重的氛围。

“没你说的这么夸张，乡下也挺好的，清净自在，不用天天勾心斗角。”

他语气平淡，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始终等着那句藏在心底的答案。

林薇抬眼，直直看向他，目光通透，像是一眼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没有半点铺垫，直接开口戳破。

“你今晚愿意陪我出来吃饭，说到底，就是想从我嘴里打听王佳怡的下落，对吧？”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方远的心事。

方远猛地抬头，原本松弛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眼底翻涌着急切的光亮，身体下意识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压抑已久的迫切。

“林薇，她到底在哪里？”

这份急切直白又滚烫，根本藏不住。

林薇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期待，心头莫名掠过一丝浅浅的酸涩，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桌面洒落的几滴酒渍，指尖来回摩挲，动作散漫，情绪却藏得复杂。

有不满，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出的羡慕。

沉默两秒，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了几分。

“方远，我接下来要说的，可能会让你很失望。”

“佳怡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我爸和她爸爸是中学老同学，两家关系一直很好。”

这下，彻底轮到方远错愕失神。

他怔怔坐在原位，嘴巴微微半张，愣了好几秒都没回过神。

他从没想过，自己苦苦寻找、惦念已久的王佳怡，居然和林薇是这么亲近的关系。

相识一场，牵绊许久，偏偏身边最熟悉的人，藏着他不知道的深层交集。

这一刻，他真切觉得，这世界有时候小得离谱，兜兜转转，所有人都在同一个圈子里，唯独他被蒙在鼓里。

林薇看着他失神的模样，继续轻声解释，语气平静又无奈。

“佳怡跟着她妈妈一起出国了，她妈妈的病，国内各大医院都查过、治过，效果一直不理想，反反复复拖了很久。”

“加拿大唐人街有一位老牌移民老中医，行医几十年，专治各类疑难杂症，不少国内治不好的慢性病、顽固性旧疾，在他手里都能慢慢调理恢复，佳怡也是实在没办法，只能带着妈妈过去长期问诊调理。”

方远眉头微蹙，眼底满是疑惑，语气带着急切追问，“她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留给我？”

“已经走好几天了。”

林薇坦然回话，眼神真诚，没有半点隐瞒。

“是她自己不让我告诉你的，她提前申请了那边大学的全额奖学金，出去之后，一边陪妈妈治病调理，一边继续深造读书，打算长期留在那边发展。”

话音落下，方远眼底那簇急切明亮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如同被晚风熄灭的灯火。

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捏住高脚杯，轻轻转动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