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清脆稚嫩的读书声顺着窗户缝隙钻进来，一点点敲醒混沌的意识。

方远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头顶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下一块块细碎晃动的光影。

剧烈的宿醉头痛席卷而来，像是有一把电钻在颅腔里不停搅动，太阳穴突突直跳，浑身酸软无力。

他猛地撑着身子坐起，环顾四周，心头骤然一紧。

这不是镇上的宿舍，也不是村委那间破旧办公室，是一间干净小巧、带着淡淡清香的单间宿舍。

是张洁的房间。

慌乱之下，他下意识低头，全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自己身上只剩一条贴身内裤，里外所有衣物全都不见，赤裸裸坐在陌生女生的床上。

尴尬瞬间将他包裹，他浑身僵硬，手忙脚乱扯过身边薄毯，死死裹住自己的身子，连脖颈都捂得严严实实，整个人紧绷得一动不敢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锁芯的声响。

咔哒一声，房门被推开。

张洁拎着一个布袋走进来，抬头看见床上缩成一团、满脸慌乱的方远，嘴角立刻勾起忍俊不禁的笑意，站在门口歪头看着他，语气慵懒又温柔，“醒啦？昨晚到底喝了多少酒，直接醉得不省人事。”

方远脸颊瞬间爆红，耳根滚烫发麻，一直红到脖颈，连额头都泛起薄红。

他低着头不敢看人，声音干涩发紧，满是窘迫，“张洁，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昨晚看见你晕倒在村委走廊，没人管你，我只能把你扛过来啊。”

张洁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他紧紧裹着毯子的模样上，眼底笑意更浓，“彻底断片了？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方远僵硬地点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视线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抬头对视，“我的衣服呢？”

“昨晚你喝多吐了一身，脏得没法看，我全都帮你脱下来洗干净晾好了。”

张洁把手里早餐放在桌面，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心，“以后可千万别这么拼酒了，吐得满地都是，收拾起来麻烦死了，而且把你弄床上都快累死我了！”

方远攥紧手里的毯子，指尖都在发烫，窘迫到极致，说话都磕磕巴巴，“真的太不好意思了，麻烦你照顾我一整晚，而且我还……”

话说一半，他实在说不下去，太过难堪。

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张洁忍不住捂嘴轻笑。

她又怕伤到他的自尊，连忙开口解围，却又忍不住打趣，“行了，别难为情，我亲爸喝醉我都没这么贴身伺候过，你就偷着知足吧，放心，昨晚安顿好你之后，我直接回自己父母家住了，夜里压根没留在宿舍，什么都没发生，你不用尴尬。”

即便听到解释，方远依旧浑身不自在，脸颊热度丝毫没退，连忙低声催促，“那你先把衣服拿给我好不好，我现在这样……实在不方便。”

看着他满脸通红、局促不安的模样，张洁再也忍不住，弯着腰笑出了声，眉眼弯弯，故意站在原地多看了他几秒，看着他愈发慌乱才作罢。

“知道害臊啦？昨晚醉倒人事不醒的时候，怎么一点都不害羞。”

她转身走到门外，拿来烘干叠整齐的衣物，轻轻放在床边，随即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表，收敛笑意，语气恢复平常。

“我要去教室上课了，桌上有粥和包子，记得趁热吃完，你慢慢换衣服，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带上门离开，关门的前一秒，还不忘回头瞥了一眼床上窘迫不已的方远，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温柔笑意。

房门关上，方远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冒出一层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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