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强和张磊气喘吁吁赶回北滩镇政府大院。
刚冲进大门,两人心里又是一紧。
一辆黑色公务车正缓缓起步,看样子是准备下班离开。
是镇长刘世昌的车。
两人不敢有半点迟疑,连忙快步上前,抬手拦在了车前。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子稳稳停住。
车窗玻璃缓缓降下,刘世昌那张横着肉、自带凶相的脸露了出来,眉眼阴沉得吓人,周身气压低得离谱。
“裴元强,过来。”
刘世昌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压着火气的冷硬。
裴元强心头一颤,低着头快步凑上前,语气带着明显的慌乱,“镇长。”
“你们俩,是不是在水泥厂撞上宋书记了?”刘世昌眼皮微抬,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是、是!”
裴元强一脸颓丧,语气满是憋屈,“镇长,宋书记抓了我们现行,还让我们写书面报告,必须要您和杨镇长签字,再交到她手上。”
“写报告?”
刘世昌眉头狠狠皱起,脸色瞬间又沉了几分,“你们俩还有脸提?上班时间躲在厂里打麻将,被人抓了正着,纯属活该!”
裴元强急得额头冒汗,“镇长,您得救救我们!这宋书记摆明了就是针对我们,一点情面都不留……”
“住口。”
刘世昌厉声打断他,语气严厉,“错了就是错了,宋书记秉公办事,半点毛病没有,换做是我,直接扒了你们的岗位,哪还有现在讨价还价的余地!”
裴元强还想辩解,话到嘴边又被堵了回去,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刘世昌扫了眼两人畏畏缩缩的模样,压下心头怒火,“还愣着干什么?上楼,去我办公室说。”
话音落下,车窗升起。
车子在镇政府大院门口原地掉头,重新开回院内停稳。
裴元强和张磊对视一眼,两人眼底全是慌张,不敢耽搁,低着头匆匆往办公楼楼上跑。
两人笔直站在刘世昌办公室门口,大气都不敢喘,足足忐忑等了好几分钟。
走廊里安安静静,每一秒等待都格外煎熬。
直到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刘世昌夹着公文包走来,面色冰冷。
两人连忙侧身闪开,低着头不敢对视。
刘世昌全程没看他们一眼,推门走进办公室,径直坐到沙发上,随手将公文包丢在茶几上。
裴元强和张磊紧随其后进门,腰背挺得笔直,僵硬地站在办公桌前,老老实实等着挨训。
预想中的怒骂迟迟没来。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只有打火机清脆的声响响起。
刘世昌慢悠悠点了一支烟,靠在沙发上静静吞云吐雾,眼底神色晦暗不明,让人猜不透心思。
压抑的氛围不断蔓延,裴元强心里越来越慌,实在扛不住这份沉默的压力,小心翼翼开口试探,“镇长,您看这事……”
“妈的给我住口!”
刘世昌猛地睁眼,厉声呵斥,积压的火气瞬间爆发,“你们俩脑子是摆设吗?上班聚众打牌,被一把手抓现行,这是纯粹给我脸上抹黑!给整个镇政府抹黑!”
裴元强被骂得一缩脖子,却还是硬着头皮辩解,“镇长,我们觉得宋书记这是借题发挥!摆明了是拿我们开刀,针对您啊!谁不知道我们是跟着您干活的人,她就是想敲打您!”
“我瞎吗?还用你提醒!”
刘世昌手腕一沉,将燃着的烟蒂狠狠按进烟灰缸里,火星四溅。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宋清和这桩事看似处置两个基层干部,实则是新官上任立威,直接冲着他这个本土镇长来的。
短暂暴怒后,刘世昌迅速冷静下来,“那报告,必须写。”
裴元强瞬间慌了,“镇长,可这报告怎么写都是我们失职,板上钉钉的错啊!一旦存档,我们俩就彻底完了!”
“狗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