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水库溃坝,对他们而,就是灭顶之灾。”
宋清和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在人人自保的体制内,愿意为百姓赌上前途的年轻人,实在稀少。
“所以,我要交给你一件事。”
宋清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方远,语气严肃。
“现在立刻赶往穗河水库,想办法打开泄洪闸门。”
方远瞳孔一震,下意识迟疑:“书记,私自开闸……这不合流程,风险太大了。”
“天大的责任,我一力承担!”
宋清和语气铿锵,掷地有声,“等唐书记赶来、等上级审批,一切都晚了。”
那一刻,方远心中的犹豫彻底消散。
他猛地站起身,腰背挺得笔直,眼神坚定决绝。
“好,书记,为了下游几千百姓,我豁出去了,我和你一起承担责任!”
宋清和望着窗外刺眼的日光,低声冷哼一声,语气藏着压抑的怒火。
“如果不是这几千无辜的百姓,我根本懒得蹚这趟浑水。”
“我倒要看看,如果暴雨真的下下来了,那些只顾自己脑袋上乌纱帽的人,还能不能安稳坐得住。”
这句话带着直白的怨气,是积压已久的愤懑。
方远神色一动,轻声提醒:“书记……”
“算了,我也是一时气话。”
宋清和收敛戾气,恢复冷静沉稳,看向方远问道:“水库那边还没交工,管理权还在施工方的手里,你有把握?”
“我尽力。”
方远语气笃定,没有浮夸保证,却透着让人安心的底气,“书记,等我消息。”
“我让司机送你过去,越快越好。”
“我让司机送你过去,越快越好。”
宋清和当即拿起座机,快速拨通电话,简短安排车辆。
。。。。。。
半小时后。
黑色公务车驶离平整的柏油马路,转入颠簸的山间土路。
尘土飞扬,草木丛生。
车子最终停在穗河水库施工工地门口。
燥热的山风吹过,裹胁着河水潮湿的腥气。
偌大的水库安静得可怕,平静的水面之下,暗藏汹涌的危机。
方远推门下车,一眼就看见正在临时板房旁抽烟的吴博文。
吴博文身穿沾满灰尘的工装,眉眼间满是疲惫。
看见方远走来,他下意识掐灭烟头,神色瞬间紧张起来。
“吴工!”
方远快步上前,语气直白干脆,“我要见马经理。”
吴博文脸色骤然发白,下意识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苦笑。
“方领导,你怎么又来了?”
“上次我偷偷把水库数据资料发给你,领导已经起了疑心,我现在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你这时候来找我,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方远没有多余安慰,目光沉沉看向远处平静的水库。
“吴工,你是工程技术员,比我更清楚上游的天气会带来什么后果。”
“上游要下特大暴雨,如果这个暴雨真的下下来,那么洪峰将在三天内抵达,你不怕吗?”
吴博文脖颈僵硬,下意识摇头,“可这……”
“我直白跟你说。”
方远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清晰有力。
“一旦发生溃坝,追责问责之时,赵四海这类投资人能花钱脱身,顶多亏损钱财。”
“但你们这些现场管施工、管技术的工作人员,全部都是直接责任人。”
他停顿一瞬,语气加重,透着刺骨的冷峻:“到时候,后果不是降职扣钱,是要负刑事责任。”
吴博文浑身一震,脸色瞬间褪去血色。
山风吹动他凌乱的头发,眼底满是挣扎。
“可这是县里领导的硬性安排,禁止私自开闸放水。”
他喉结滚动,“而且水库库容这么大,没有两三天根本放不完,我们根本没有操作权限。”
“所以才十万火急,现在就采取措施!”
方远指着远处连绵的村落,语气带着恳切,也带着施压。
“现在不管,等洪水来临,上级官员乌纱帽难保,可最惨的还是下游几千户普通村民。”
“吴工,你本就是本地人,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家乡被洪水吞噬?”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吴博文的软肋。
他猛地抬头,眼底的迟疑被慌张取代,“上游的暴雨预报准确吗?”
“你现在就能查,天气预报又不是我家发布的!”
方远语气笃定,“暴雨大概率就是今晚的事,我们没有多余时间犹豫。”
死寂持续两秒。
吴博文咬牙攥紧拳头,像是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跟我来!”
他转身朝着深处的办公板房走去,“我带你去见马经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