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方远回到办公室,他认真地将那份报告检查一番,又补充了一些东西。
做完这些,他才发现电脑右下角的qq图标不停闪动。
点开一看,高中同学群密密麻麻堆着几百条未读消息。
清一色,全是吹捧张伟明的话术。
伟明进市府办了,以后咱们同学就靠他罩着!
方远笔试第一又如何?还不是被挤去偏远乡镇,一辈子没出头之日。
有背景就是不一样,总比死读书的呆子强。
一连串奉承、踩低的论,刺眼又可笑。
方远淡淡勾唇,没有争辩,直接关闭群聊、屏蔽消息。
刚放下鼠标,一股阴冷的压迫感骤然笼罩周身。
方远心头一紧,猛地抬头。
周庆国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面皮阴沉发黑,眉眼间满是戾气。
“周主任!”方远起身。
“上班时间挂qq?”
周庆国语气刻薄,字字带刺,“你的报告写完了?”
“周主任,我不会耽误事情的!”
“好,我希望你不要糊弄我,耽误了事情你就是罪人,完了交给林主任!”
说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整整一天,林舒然没有回来,他的住处依旧没有人安排。
他也只能继续住旅馆,王佳怡依旧邀请他去她住的地方,但方远还是委婉地拒绝了。
第二天一早,北滩镇小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
县里请来的三位工程专家、镇长刘世昌、党政办主任周庆国悉数到场。
方远将打印好的报告递给前排的林舒然,“林主任,这是我的报告,周主任说交给你。”
林舒然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写的东西也敢拿出来?周主任早就安排好了,你真以为这种大场合会用你的东西?别自作多情了。”
“那为什么还要让我写?”方远淡淡问。
“考验你,磨你的性子!”林舒然撂下一句,转身不再理他。
方远缓缓落座,眼帘微垂。
在外人看来,他满脸委屈、无可奈何,像一只被随意拿捏的新人。
但他却有点期待,期待后面的精彩。
他相信前面的几个专家。
很快,会议开始,刘世昌讲了几句吹捧专家的话,随即看了看身边的专家。
“杨教授,我就不废话了,既然您是县里请来的专家,那这里就交给您了!”
“好的,刘镇长,我们这也是受你们上溪县县委县政府的委托,评审一下你们这个张庄村饮水安全的问题,我希望你们能够提供实事求是的报告!”
几位专家没有多余流程,一上来直接进入正题,材料评审。
周庆国率先起身,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笑意,将一叠精致印刷、封面规整的报告轻轻放在专家桌前。
“各位专家,这是我镇针对张庄村饮水安全工程,连夜组织专人撰写的整改报告,内容全面、数据详实,请各位审阅。”
“各位专家,这是我镇针对张庄村饮水安全工程,连夜组织专人撰写的整改报告,内容全面、数据详实,请各位审阅。”
他刻意加重“专人撰写”四个字,目光不经意扫过方远,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你写的东西,连上台面的资格都没有。
专家们低头翻阅。
一秒、两秒、三秒……
气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冷。
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沉。
整个会议室静得只剩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却像磨刀声一样刺耳。
终于,专家组组长杨教授“啪”地合上报告,脸色铁青。
“刘镇长,你请我们过来,就是为了看这种垃圾?”
刘世昌脸色一僵,“杨组长,这、这是周主任请专人写的……”
“专人?”
杨教授猛地看向周庆国,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整个会议室嗡嗡作响,“你告诉我,这是哪个专家写的?是署名的这个周萍吗?”
周庆国腰杆一挺,底气十足,“我们经过严谨核查、实地勘查……”
“严谨核查?”杨教授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
“通篇抄袭规范!数据全是编造!现场隐患一字不提!老百姓喝着发黄发臭的水,你写水质达标!管道烂得四处漏水,你写工程完好!前任主任就是栽在这上面,你还敢顶风造假!你这叫报告?你这叫糊弄上级、欺瞒组织、草菅人命!”
轰!
一句话炸得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