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和老刘从王水镇回去之后,动作飞快。
当天下午,工口镇就开了班子会。
老周在会上把看护点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场地怎么协调到人员怎么招聘,从伙食标准到安全监管,条条框框列了十几条。
散会的时候,他撂下一句话:这事县里盯着,端木书记看着。谁拖后腿,自已掂量。
同市镇那边,老刘更直接。
他带着班子成员去产业园转了一圈,指着那些厂房说:看见没有人家王水镇工人全回来了,咱们呢走了多少人
再不想办法,明年企业都搬走了,咱们喝西北风第二天,两个镇同时动了起来。
看护点选址,施工队进场,招聘公告贴出去。
消息传到县里,有人开始议论。
秦风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旁边桌的人声音压得很低,但架不住他耳朵好使。
两个镇动了,其他的没动静。这个秦县长,也不行嘛。
毕竟是年轻,镇不住场子。县里下文又怎样人家不配合,你能怎么着
听说有的镇领导私底下说了,凭什么王水镇吃肉他们喝汤看护点要搞,但怎么搞、搞多大,得他们自已说了算。
那秦县长不是白忙活了
白忙活人家好歹是个副县长,还能少块肉倒是咱们这些人,看戏就行。
秦风低着头吃饭,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旁边桌还在小声说着,他站起来,端着盘子走了。
回到办公室,秦风泡了杯茶,靠在椅背,你穷的时候,他们踩你。
你富的时候,他们恨你。
你在前面跑,他们在后面拽着你,恨不得你摔一跤。
怕你富,望你穷。
自古如此。
秦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些乡镇领导的想法,他清楚得很。
看护点要搞,怎么搞,搞多大,得听他们的。
县里下文又怎样
他们是镇党委书记,在自家一亩三分地上说了算。
你秦风再能耐,还能把手伸到他们地盘上去
秦风没生气。
人家不配合,他有的是办法。
他没去找端木磊告状,也没去催那些乡镇领导。
他每天按部就班上班,有时在县里,有时回王水镇。
该看的文件看,该开的会开,该吃的饭自已带。
过了两天,比川县开始有小道消息在传。
听说了吗这次看护点的事,是上面在考验各乡镇的能力。
考验什么
谁搞得好,谁搞不好,组织上都记着呢。后面人事调整,这就是个硬指标。
真的假的
你想想,端书记亲自抓的事,能是小事王水镇为什么能出干部
人家干得好。
人家干得好。
秦县长为什么能上去人家在王水镇搞出了成绩。
现在轮到各乡镇了,谁搞得好,谁就有机会。
这些话传得有鼻子有眼,像真的一样。
有人信了,有人半信半疑,也有人嗤之以鼻。肯定是秦风放出来的风声,想逼我们就范。
但架不住有人当真。
向阳镇的党委书记老马,在基层干了二十年,一直没动过窝。
他本来在看戏,听了这些话,心里开始打鼓。
万一真是考验呢万一人家都搞了,就他没搞,组织部怎么看他
他找副镇长商量,副镇长说:马书记,您别听那些瞎话。看护点的事,县里又没硬性规定什么时候搞完,咱们再等等,看看风向。
老马犹豫了。
没等两天,有人先动了。
邻镇的党委书记老孙,比老马还急。
他直接开了班子会,当场拍板:看护点必须搞,马上搞。谁有意见,站出来说。没人站出来。
向阳镇的干部们坐不住了,跑来找老马。
马书记,人家都搞了,咱们还不动老马咬咬牙,开会,拍板,搞。
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
那些原本在看戏的乡镇,开始两级反转。
有主动搞的,有被下面逼着搞的,有看别人搞了自已不得不搞的。
会议开了一场又一场,方案改了一稿又一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