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计抱着账册跑进来。
“厂长。”
“今天用了多少人,外协大概要多少,夜班怎么算,都给林工列清楚。”
郭成海又朝仓库方向喊了一句:
“新账旧账给我分明白。”
“别什么都往一个筐里塞!”
仓库员在门口应了一声,脸更红了。
郭成海把调研本往林秀禾面前推了推。
“林工。”
“你把缺口写清楚。”
“这回我亲自送局里。”
马春兰在旁边听得直乐。
“刚才还是小同志,这会儿就叫林工了?”
郭成海板着脸。
“她能把订单给我留下,我叫声林工怎么了?”
“你要也有这本事,我也这么叫你。”
马春兰抱起胳膊。
“那你先叫一声马厂长,我听听顺不顺耳。”
“那你先叫一声马厂长,我听听顺不顺耳。”
“你少顺杆往上爬。”
旁边几个工人都笑了。
会计很快把账算完。
算上临时协作、夜班和材料损耗,这批订单做完,厂里还能留下将近一千二百块。
马春兰接过单子,先看了最后一行。
她把纸递给林秀禾。
“一千二。”
“你昨天问我,这批货还值不值得保。”
“这回不用我拍胸脯了吧?”
林秀禾接过那张纸。
外协费、工钱、材料支出,一笔笔写得清楚。
最下面的预计利润,被会计用红笔圈了起来。
一千二百元。
厂办公室的电话忽然响了。
接线员跑到门口。
“林工,临州来的电话。”
“方干事说,北京研究所找你。”
林秀禾走过去,拿起话筒。
郑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你倒是跑得快。”
电话那头传来纸页翻动声。
“孙工的报告刚摆到桌上,你人已经到红星厂了。”
林秀禾看向窗外。
百货站的货车还停在院里。
工人们正往车上抬最后几箱窗插销。
“我在做原计划里的地方调研。”
“这话你回来自己跟所长说。”
电话线里滋啦响了一声。
“别再往下接新安排。”
“临州这边处理完,尽快回来。”
“所长要见你。”
林秀禾手里,一边是盖过红章的调研记录。
另一边,是那张圈着一千二百元利润的账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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