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就是学生。
返修区靠墙,地方不大。
一边是拆开的外壳,一边是弯出来的铜管。
地上有一小片水渍,踩上去发黏。
她绕开那片水,走到黑板前。
黑板上写着:
昨日返修:十二台。
今日已返:三台。
“三台?”
李明远念出声。
“才开工多久?”
旁边有个年纪大些的女工把一筐小件放到架子上。
“一个上午。”
赵国栋扭头。
“一个上午就返三台?”
女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这还算少的。”
她看了看林秀禾他们,又补一句:
“你们研究所来的?”
林秀禾说:
“学校跟研究所一起的。”
女工“哦”了一声。
“那就是学生。”赵国栋把工具箱提起来,又放下。
李明远翻本子的动作慢了一点。
林秀禾问女工:
“这三台,也都放这边?”
“先放这边。”
“什么时候处理?”
“邵师傅空了再看。”
“邵师傅要是一直不空?”
女工指了指后头。
“那就堆着呗。”
她说得很自然,像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说完,她抱着空筐走了。
赵国栋看着墙边那排返修件,终于忍不住。
“这不就越堆越多吗?”
林秀禾说:
“嗯。”
“那还等什么?先把学生就是学生。
林秀禾把纸条贴回去。
“至少下午再问,不用从头吵。”
赵国栋的手搭在工具箱上。
这一次,他没有开箱。
老邵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没夸。
他没夸。
只把那根烟卷从耳后拿下来,夹在指间搓了搓。
“你们今天就看这些?”
林秀禾说:
“今天先看。”
“看一天?”
“看半天。”
老邵问:
“下午呢?”
“回学校上课,晚上整理。”
老邵嗤了一声。
“学生就是学生。”
“还得上课。”
赵国栋刚要动,自己又停住。
李明远赶紧把本子夹紧,生怕工具箱砸自己脚上。
林秀禾没有躲这句话。
“是。”
“我们还得上课。”
她把第十二台的返修单叠好,递给老邵。
“所以不能在这儿瞎耽误您。”
老邵接过去。
纸边上还压着她铅笔尾留下的一点痕。
他瞧了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