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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失了理智

“呵……”毕韦烽似笑非笑,他这个人,可能从断奶后就不相信童话这玩意了,但自从那天之后,他有时坐在boss包房内睥睨着舞池,也会幻想,那姑娘会不会就在底下跳着舞?

不过很快他又会想,肯定是因为他喝酒喝多了,脑子都不清醒了。

那天圣诞夜在「galaxy」,他没第一时间认出谷音琪,毕竟那地儿灯光暗,姑娘又化了点儿妆,他只单纯地觉得她整体感觉给人挺舒服,只是可惜了,干的不是什么正经的活儿。

他也不是看不起这样的姑娘,只是看过太多因捞金而把自己弄得里里外外、面目全非的姑娘,心里确实没剩多少好感。

没好感归没好感,他对给姑娘花几个臭钱,就觉得对方可以任他随意羞辱的男人更没好感。

和那逼姑娘用香槟洗脚的男人闹起来,毕韦烽回去后多少有些后悔,觉得自己白白挨了几拳,他少有这么狼狈过。

后来他帮韩哲加上了那叫阿超的经纪人,顺藤摸瓜找到了那个在「galaxy」见过一面的姑娘。他先给了一部分定金,再跟阿超多问了几句,阿超便十分殷勤地发了几张照片和个人资料过来。

毕韦烽现在想想,如果不是因为韩哲起了兴趣,自己也不会找人先去查那姑娘。他一开始只是想看看,是怎么样的姑娘能把一向循规蹈矩的韩哲拉得偏离了轨道。而且韩哲那么“老实”一人,他作为老友,肯定要帮他把把关,免得他被人骗财骗色了。

可是随着一份份资料送到他手上,毕韦烽也变得越来越不对劲。就好像,当时对方没认出他,他心里冒出来的烦躁,比一开始知道自己在找的姑娘落得如此境地时还严重。

“哎,说了那么久,我还不知道这事情发生在什么地方呢?”罗淼提问。

“东山岛。”

听到有人回答她,罗淼循声看过去,竟是今晚一直没怎么开过口、她的小姐妹说难度系数太高的那个男人。

韩哲把烈酒一饮而尽,玻璃杯被重重放到矮几上的声音很大,仿佛是冰雹快把玻璃砸穿的动静。他的眼睛还是向着毕韦烽,又重复了一次:“闽省的东山岛,对吧?那时候我刚好人在鹭城,听说你出了事,就开车过来岛里找你了。”

毕韦烽扯起嘴角,但笑意没进眼里,答道:“对。”

韩哲问:“所以,你现在已经找到救过你的那女孩了。”他的语气很笃定,不是疑问句,没有试探的成分。

毕韦烽也把酒全喝了,往桌上丢了一个空杯。杯子颤颤巍巍地抖了几下,停下后,毕韦烽才说:“对啊,我找到了。”

赵宁有点儿头疼,他隐约感觉到韩哲和毕韦烽之间发生了点儿什么事情,估计就跟他们你一句我一句提起的这个女孩有关。他正想把话题转到别处去,这时韩哲蓦地站了起来,把他又吓了一跳。

韩哲好像又回到那慢条斯理的样子,他把敞开的扣子一颗颗系上,突然说了一句:“太晚了。”

毕韦烽直接敛了笑。

毕韦烽直接敛了笑。

韩哲看了下腕表,不再搭理毕韦烽,转头对一脸摸不着头脑模样的赵宁说:“太晚了,让船长掉头吧,我要回去了。”

韩哲向来把私事和公事区分得极好,但这一天到底还是被影响了。就像现在,坐在他对面的行政部主管沈莎连续唤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

“抱歉,刚才想别的事了,麻烦你再说一遍。”韩哲放下一直在指间打转的钢笔,向沈莎道歉。

“没事的韩总,年底了,您肯定很多事情要忙。”沈莎大方地笑笑。

把刚才的年会筹备最终汇总再跟韩哲报告了一遍,沈莎最后问:“韩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补充的?”

韩哲摇头:“没什么了,你们都辛苦了。”

沈莎笑道:“别这么说,虽然今年整个大环境有些消沉,但我们公司的士气啊,气氛啊,都挺好的,就像我们今年没有硬性要求每个部门都要出节目,反而是同事们都非常配合,主动提出了很多想法,让我们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韩哲点了点头:“那就好,年会是要轻松一点儿。”

沈莎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站起身,笑得轻松:“而且还要谢谢韩总你额外加码的奖品啊,真希望今年我能有好运气抽到特等奖。”

韩总加码的大奖,不是小车,也不是现金,而是三十天的带薪休假假期,抽中的幸运儿可以一次性把假期全休完,也可以分开放假。

韩哲嘴角浅浅扬起,对沈莎说了句“good露ck”。

沈莎愣了几秒,才发现不是自己眼花,向来扑克脸的韩老板真的笑了。她在左邻干了这么几年,算是元老级员工之一,可见到韩哲脸上有笑容的次数寥寥可数。她想,老板要是多笑几次,指不定吸引力比带薪休假假期还要大。

沈莎决定要快点儿回办公室跟大伙分享这件事,但是在临道别前想起一件事,问道:“对了韩总,差点儿忘了,还有一件事要跟您最后确认一下。”

韩哲抬头:“什么事?”

沈莎说:“您年会座位旁边的那个位置,姓名牌还是写魏小姐的名字,对吧?”

韩老板有主了这是整个公司都知道的事,前两年的年会晚宴上,老板身旁的位置也都留给了他的女朋友魏小姐。四个月前开始筹备年会的时候,沈莎已经问过老板届时会不会携伴出席,当时老板说应该会带女朋友参加。

但最近公司里有些传,说老板好像和女朋友分手了,所以沈莎得大胆求证一下,免得到时候闹了乌龙,让老板尴尬就不好了。

韩哲转了一圈钢笔,说:“不,不用写魏小姐的名字了。”

“好、好的!”沈莎心里惊讶,但面上不显,赶紧拿起电子笔在平板上做记录,“那麻烦韩总这边另外给我一个名字?我等会儿把名单统一给负责物料的同事。”

韩哲沉吟片刻,轻摇头:“不用特地做姓名牌了,我不携伴出席。”

等沈莎离开后,韩哲又一次打开手机。现在快到中午十二点了,他这个时候应该给谷音琪打电话了,但昨晚游艇上毕韦烽说的话还在他脑子里打转。

除去后来毕韦烽说被谷音琪救了一命的事,他前面说的那一段话,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毕韦烽说得没错,他确实失了理智,从遇上谷音琪之后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脑子还没想好,身体已经先动了。他可能是第一次像现在这样,走一步算一步,不考虑后果,当下的欢愉最重要。

包括最终想和谷音琪发展成什么样的关系,这个问题,韩哲也还没有想过。他和谷音琪认识的时间不过一个月,这么短的时间,如果他现在就信誓旦旦说自己已经考虑过将来的事了,这是夸下海口,是胡说八道。

这中间不可预计的变数太多。

他再怎么不介意,一旦两人关系曝光,谷音琪的过往就很容易遭人恶意深挖,先不论韩家的人,光光是世俗的眼光和舆论,就会像一把把淬毒的尖刀,插得她浑身是血。

这个时候的他,有护她全身而退的能力吗?韩哲对自己表示怀疑。

见过太多男人婚后依然在外面包了金丝雀的实例,韩哲不可能让自己走到那一步,他也不想用同样下作的方式来囚禁住她,让谷音琪成为他的笼中鸟。

韩哲明白毕韦烽的意思,如果想拉人出泥坑,那就只给对方想要的就好。既然谷音琪需要钱,那就只给对方经济上的支持。

他是衷心希望,谷音琪有钱以后能有属于她自己的生活,继续读书,选择工作,开店创业……无论哪个方向都可以。

他可以给谷音琪她要的东西,可谷音琪会一直要吗?韩哲觉得她不会。他总有一种预感,等到了某个时间,谷音琪就会在他的面前消失。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韩哲的胸口骤起一阵刺疼,又闷又钝,像有谁在胸腔内扯着他的心脏。就和看见谷音琪在那个私人账号里说的那句“后会无期”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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